隔著一扇門，宋芃野隱隱聽到肖麟的說話聲，再聽到那一句“你們不配”時，她在臥榻上轉過身，翡翠立即將外衫給她披上。
“七哥火力全開啊。”宋芃野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後背。
翡翠也唏噓道：“時隔兩年，宗主在您的問題上，依舊是那般重視，那麼不留情。”
莫少坤與胡嵐洲也都是有頭有臉有地位，從好家世出來的，在外頗有聲望的年輕公子，平日裡在各色宴席場合中，哪個不是習慣被人奉承，到哪都是體面風光的。
本來一個只知道得意張揚，貪圖一時玩樂，這才疏於防備，差點讓整船人險些葬身湖面，另一個又是好心幹壞事，當眾出醜添亂不說，還連累四小姐受傷，兩人本就因此底氣不足，心底裡壓著沉甸甸的愧疚，如今慌亂無措，再被宗主當眾如此不給臉面，大庭廣眾之下，豈止能用沒臉來形容。
宋芃野瞄了眼門外，說道：“我看他是佔有慾作祟吧。”
接著她伸手握住翡翠的手，問道：“你剛剛摔那一下比我重多了，傷到哪裡了？”
翡翠回握住自家小姐微微發涼的手，在手心裡揉了揉，笑道：“小姐放心，那胡少爺正巧在地上給我墊著呢，我一點也沒傷著，當時您被風吹出去，我實在太氣了，趁亂給了他一肘子，不虧。”
宋芃野便笑了，握住翡翠修長的手指晃了晃。
姍婷身上披著乾淨厚實的巾子，她身上還是溼的，此刻又沒條件換衣服，等會還要抱受傷的小姐轉移到宗主的畫舫上去，只能暫時用巾子蓋住溼透的地方，免得過了涼氣給小姐，不然宗主能將她的頭給擰下來。
宋芃野將手搭在姍婷的肩膀上，突然說道：“姍婷，我沒收到七哥來河州的訊息。”
這兩年來，但凡值得留意的人的動向行蹤，她都盡掌握在手，一個都沒落下，是因為她在肖家時就建立了一套相當周密可靠的情報脈絡，離開肖家後，又投入大量人手，錢財與精力繼續運營著，給她帶來相當可觀的回報。
這也是她能將有所戒備的肖繼，依舊耍得團團轉的原因。
為何情報卻沒有告知她，七哥前來河州的動向？
哪個地方出了疏漏？
姍婷立刻收回雙臂，在臥榻邊跪了下來，小聲說道：“主子，各處地方的確都沒有收到宗主的行蹤，我懷疑宗主應該不是從昌州前來的…..”
宋芃野低頭看她：“這是原因？”
“不是。”姍婷依舊低著頭，“請主子給我查清的時間。”
“好。”宋芃野點頭，重新將手放在姍婷的肩膀上，“還有，秦堂主這兩年來依舊是油鹽不進，莊書也成日蹦蹦跳跳的只會拿我當他的女兒那般哄，從今日起，將我們的人從他們堂口裡撤下來。”
“是。”
“小姐，好歹也運作了兩年，這樣會不會太可惜了？”
“不可惜。”宋芃野說道，“今日看到七哥，我心裡明白，別說兩年，可能十年的時間，都未必能拿下他們兩個。如此便不必繼續費這個功夫，既不能到手，能用也行。”
看著姍婷穩當的將小姐橫抱起來，水晶取來披風為她蓋上，說道：“說到底，才兩年罷了，這兩年裡沒人能比您做的更好了。”
“兩年的確不長。”宋芃野看著自己稚嫩的手心，“但我好像也沒怎麼長大。”
水晶輕輕將手掌覆在宋芃野的小腹之上，輕聲安撫道：“莊堂主說了，您幼時虧空太過，是需要時間補回來的，這兩年您的心情輕鬆一些，不像在肖家那般事事懸在頭上，如今個子都追上來了，其他地方，您不必著急，總會有到來的一天的。”
“沒關係。”宋芃野朝水晶一笑，“我估摸著也不會有用上的一天。”
水晶與翡翠在那一瞬間，都露出心痛的表情來。
開啟雅間的門，門口候著的侍女來迎，卻見賓客們都是站在外圈，一副屏息凝神，但又探著頭想看熱鬧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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