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也是。
肖麟拉了拉她身上的毛領披風,說道:“那只是夢,你再也不會感覺到冰冷。”
那百花呢?
百花還是冰冷的嗎?
宋芃野看著肖麟在這昏暗裡依舊英俊的清晰無比的五官。
她第一次見七哥的那天,百花死去了。
百花與七哥是兩條絕對無法交匯的線,自己被百花推著走上七哥那條線,自己被七哥帶走遠離百花那條線。
百花與七哥絕對無法相遇,所以百花替她做出了選擇。
百花那條線,她永遠也踏不上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夢是個不好的預兆。
宋芃野假裝沉睡過去,肖承三個將她送回小院子,親手交到唐媽媽的懷裡,才放心離去。
暖閣裡燈火明亮,唐媽媽知道宋芃野其實並未沉睡,將她放到臥榻上,蓋好毯子,不打擾她沉思,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去。
不一會,宋芃野就爬起來,她清澈的眼神沒有半分睡意。
翡翠端來一盞八寶豆腐羹,伺候她吃了幾口,說道:“護衛們已經安頓好住處。您額外吩咐過的那三位正在屋裡等著,奴婢勸她們先吃了飯再說,她們不肯,只等著小姐。”
“快去請來!將院門關了,門窗緊閉,除了你們幾個,我誰也不想看見。”
宋芃野推開湯羹,忙忙就好下榻穿鞋,此時唐媽媽剛好領了那三位姑娘,進來,一時間幾目相對,大家都頓住了腳步。
為首的姑娘便是在觀場臺上與宋芃野說話的,她沒有了那股小心翼翼,雙眼直直看著宋芃野,眨眼間熱淚便淌在她有些粗糙的臉上,她情不自禁的喊道:“……小野!”
宋芃野連鞋也不穿,她飛撲過去,死死地抱住了那名淚流滿面的姑娘。
“……燕飛姐姐!”
宋燕飛因著這聲呼喊,哇的一聲哭出來,她抱著宋芃野跌坐在地,死死的擁著她,幾乎是要將她揉進懷裡的力道,她一聲一聲的哭喊道:“總算、總算找到你了!總算見到你了!小野,小野!我們總算找到你了!百花,我們找到小野了!”
另外兩名女孩同樣跌坐在地,她們捧著宋芃野的手,聲淚俱下的哭道:“老天保佑,百花保佑……小野!我們終於見到你了!”
“雨豐姐姐,雲出……”
宋芃野摸著她們三人滿是淚水的面孔,覺著那淚滾燙無比。
不是百花生前的那無法挽救的絕望,不是百花死後那蒼白無比的冰涼,不是她在夢中怎麼也觸控不到的,百花漸漸遠去的身軀。
百花給過她許許多多的溫暖,包括這一次。
宋芃野將臉埋進燕飛溫暖的脖頸裡,她閉上雙眼,滿懷眷戀的,任由她們將自己緊緊的擁抱住。
五房廚房裡,劉廚娘將她精心準備的菜餚按序放進食盒裡,那精巧的食盒是紫檀木打造的,盒蓋四角包著還亮眼的黃銅,是主子們才能用的上等物件,只分作上下兩層,下層裡含有暗格,裡頭盛著滾燙的開水,密不透風,熱氣便往上升,將上層的飯菜籠罩在溫暖的熱氣中,再用棉布包裹住最外頭一層。
雖提著重一些,準備起來也頗為費時費力,但能保證飯菜送到主子屋裡時,還是溫熱的,就像剛從灶上端下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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