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弘遠正被兩個侄兒攙扶出門曬太陽,他剛準備伸手拉一拉手邊的椅子,卻立刻被幾道聲音制止。
驚的弘遠趕緊縮回了手,無措的望過去。
正是老太太和幾個婦人,看見他出來,都齊齊圍了過來。
老太太還沒來得及上手,馬秀珍已經把凳子塞到了弘遠屁股後頭,“將軍,坐吧,慢著些!”
弘遠感激的看了大家一眼,不好意思道,“娘,各位嬸子,這點小事我自己可以的……”
“你當然是可以的,可大傢伙就想疼著你,替你做些什麼,還不許了?”
老太太眼底含著心疼的嗔怪,若仔細看,就能看到她的眼睛還腫著。
就連興文興武的眼睛也成了腫核桃。
這兩日連哭了好幾趟,能不腫嘛!
是的,弘遠已經把自己所有的過往,毫無隱瞞的吐露了出來。
在錢家的前半生過往,除了義父,他從未和旁人提及。
提錢家人,恨而不得誅殺,提妻子,愛而不能復生,前程過往,每一字都是恨的牙癢,痛的錐心,唯有深埋再深埋,才能勉強活得下去。
沒想到,如今卻由他一鋤一鋤的親自深掘出來,再次見光。
除了說起自己妻子那一段,弘遠心痛難忍,錢家對他非人的虐待,再次提起他竟波瀾不驚。
不是不痛不苦。
只是因為他這一生從未嘗過甜和愛,所以葉家不過才給他兩日關切和親情,便已經沖淡錢家帶給他的所有苦痛。
他已經千帆過盡,可讓葉家老小卻撒足了眼淚,恨不能瞬變回襄平郡太守府,把錢家押到弘遠父女面前,一刀一刀的剜肉解恨。
出生無法選擇,前事不可重來,惟有讓弘遠父女接下來的日子裡享盡家人疼愛,才是正理。
昨晚待佃農們離開村裡之後,老太太就和全村鄉親說明了弘遠的身份和葉家的關係,又把這次霍家軍以少博多傷亡慘重的事情也吐露了出來。
為南遼郡豁出性命的保護神,葉家唯一的女婿,還是甜寶的父親。
這三重的身份加持,讓村裡人對弘遠又敬又愛,用不著老太太多說什麼,自然是處處幫著疼惜著的。
所以才有了方才連凳子都不讓弘遠拎的那一幕。
對於葉家和村人的善意,弘遠心裡是有些愧的。
他沒有大家想的這般好。
先前出生入死,不過是仗著爛命一條,就算死也要死得其所罷了。
可現在看著眼前頂好頂好的家人和善良的鄉親們,他突然重新認識到自己的身份。
難免有惡人腌臢,但是憑藉眼前這麼些醇善的人,也值得他守衛南遼郡。
弘遠剛坐下來,甜寶就從屋裡噠噠跑出來,手裡還搬著個小板凳,徑直襬在了弘遠腳邊,小腿一叉就坐了下來,小手搭在弘遠膝蓋上,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弘遠傻樂,“爹爹,你餓了叭?”
”?啦忘就這,飯的吃爹爹喂剛你“,容笑的溺寵溫開咧角,手小的團住握掌大,怔一遠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