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鎮之前,劉坤已經派了兩個官差去郡市賣馬,自己則領著葉家人先到郡縣府衙去登記造冊,然後一行人步行二十里,來嶽平鎮鎮衙分配入村。
南遼郡整個天空都是灰濛濛的,猛然吸一口氣,都偶能感覺有細微的沙礫感,進了嶽平鎮,這種感覺越發明顯。
街道上偶有幾個攤販,也不叫賣,麻木的做著手裡活或四處張望,街道兩邊的商戶鋪面規建倒是齊整,可隔三房岔五鋪才能看到一家開張做生意的,常用的物什也都有的賣,就是店裡不見幾個客人往來,路上行人也稀稀拉拉,每個人都跨肩佝腰的,面色死氣沉沉。
葉永孝自從喝下甜寶的眼淚,一路上都安安穩穩沒犯病,可剛一入嶽平鎮就開始偶有咳嗽,可見這南遼郡的碧落之氣有多惡劣。
一行人進了衙俯,鎮官主事打著呵欠睨過來一眼,驚詫瞬間趕走了面上的慵懶瞌睡。
從襄平郡到南遼郡,那可是足足近三千里路,一路過來不死也要脫層皮。
可眼前這家人,面色紅潤豐盈,身健氣足,就連兩歲幼童都是小臉圓乎精神奕奕,哪裡有半點流犯的頹靡之氣!
再看他們和押送差役間的互動透著微妙的交情,主事一眼看出這家人不簡單,肯定是隻小肥羊。
劉坤上前把蓋著郡市官印的分配文書遞給了主事,並把葉家人的情況簡單的概述了一下。
“流犯統管的村落有兩個,黃沙村和古井村,黃沙村人均可以分到五畝地,古井村則人均一畝地。”
“但是不管你們分去哪個村能分到多少地,每年都要給府衙繳納十石糧食或者五兩銀子的服役金。”
鎮官神色斂了斂,面無表情的告知葉家人將要落戶的地方和後期面臨的處罰。
葉家人倒吸一口冷氣,十石糧食!五兩銀子!
先不說這裡的地能不能種出這麼多糧食,就算種的出來,難道一家人不吃不喝了嗎?
這明顯是不給流犯留活路啊!
聞言,劉坤趕緊賠著笑臉說,“梁主事,這家人和我有些交情,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把他們分配到古井村?”
一看這架勢,葉家的大人們就明白這中間還有蹊蹺。
這一路劉坤和他們也結下了些情誼,他此舉肯定是在為他們爭取利益。
雖然古井村分配的地少,但是肯定比那個黃沙村土質好。
梁主事一聽劉坤的話,撇了撇嘴,伸手出去做了個捻錢的動作,“想去好地方也成,老規矩。”
劉坤會意的點頭,然後轉身靠近葉永忠低聲說道,“葉大人,這黃沙村雖然地分的多,但是能耕種的卻只有十之一二,別說交服役金,恐怕你們一家人連填飽肚子都成問題。”
“古井村雖然也不怎麼樣,但是卻分得的地卻實實在在可以耕種,一年的收成交了服役金還能稍有結餘。”
“一旦分配就不能更改落戶地,兩相權衡,我建議你還是選古井村為好。”
說到這裡,他壓低了聲音為難道,“可這裡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想去好地方,就得花銀子買,按人頭掏錢,一個人一兩銀子。”
葉永忠震驚,“如此這般,我們一家八口豈不是要交八兩銀子?”
姜豐年和蘇玉蓮聞言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果然,即使到了夏周的邊境都避不開貪腐之氣,而且比中原更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