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文端起桌邊的茶杯淺飲了一口,掩下眼底一閃而過的心疼和自責。
稚子尚且事事護的住妹妹,他卻護不住妹妹周全,連稚子都不如。
“噢?”
老太太放下茶杯,面上是半察半惑,“大少爺何生此感?”
葉永忠也覺得江承文意有所指,微微端直了身子。
“老夫人,晚輩有個嫡親的妹妹,如今還困頓在京城江家......”
再抬頭,江承文已然紅了眼眶,“老太太曾見過江承業如何待我,京城江家的後院,還有他的嫡親妹妹,便如他待我一樣日日磋磨我的妹妹......”
說到此處,他放在桌上的手拳收緊,“男兒吃苦遭罪無所謂,可憐我妹妹單純柔弱,日日遭受霸凌,不知能否撐到我去救她的那一日......”
江承文忽的端起茶杯,像是要喝茶來穩住心緒。
葉永忠卻清晰的看到他低頭飲茶的瞬間,有清淚隱入茶水之中。
屋裡靜默了一瞬,就連廚房裡蘇玉蓮切菜的手都頓了頓。
“竟是如此......”
老太太眉頭輕皺,面生憐惜。
江承文先前的紙條裡只說嫡母逝世,卻不曾提過有個妹妹,想來方才看到甜寶幾個兄妹友愛,心生哀感才忍不住宣之於口。
這世道不管是高門大戶還是平民農家,孩子失去了母親便相當於失去了父親家人,父親定要再娶,父家人的心思難免會傾向繼母后生的弟妹身上。
若父親垂憐家人公允明理,則還能得一兩關愛庇護,但窮極一生也無法和繼弟繼妹相提並論。
像江家這般權重利益的世家大族,可想而知江承文兄妹受到了多少不公的對待。
“令妹一人身陷囹圄,確實讓人憂心。”
葉永忠聲音微顯沉重,隨後又像是想到什麼望向江承文,“大少爺,令妹可否能自由出入府宅?”
江承文眼底微亮,猶豫了片刻道,“深閨女子不便時常出府,但每逢中秋元宵或者祭祀神明等這些重大時節,還是有出府的機會。”
“葉大哥的意思是?”
葉永忠眼神閃爍的看了眼老太太,見母親雖面色複雜卻沒有明意阻止,試探問出口,“大少爺,如今你已經全然掌控南遼郡江家,可有想過將令妹接到自己身邊?”
江承文眼底閃過一抹難色,“想,如何會不想,其實我已經有所籌謀,今日來正是為了和兩位商議此事。”
說著便望向老太太,“老太太,我已經以江承業的身份口吻給京城寫了求助信。”
“我在信中如此告明父親,說南遼郡如今局勢緊張,外敵頻犯,馬匪也集結了多個郡城勢力,儼然有了軍隊規模,外敵內亂皆是盯上了南遼郡的高產糧。”
“霍家軍經歷上次大戰,兵力已經薄弱不堪一擊,壓根無法兩頭兼顧,江家軍鎮壓暴民百姓尚可,面對殺人不眨眼的土匪卻不堪一擊,眼下已經死傷了大半。”
“望父親再集結八千江家軍前來南遼郡助兒一臂之力,否則莫說徵繳稅糧,兒子還能不能全須全尾的回京都不得而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