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隨後,她面上便湧上堅定,“將軍,若真的是天花疫病,那就更得我去照看我兒和其他病患了......”
說著她扭頭,朝站在東邊營地的觀望流民們招了招手。
不過十來個呼吸,就過來了四五十個流民,不遠不近的站在老婦身後,半知半惑的望著弘遠。
“將軍說,西邊營帳裡的人很可能是得了天花......”
老婦側臉,聲沉卻堅定,“不管是疹病還是天花,我都要請求將軍去照顧我的孩子和其他病患,你們可還和我們方才商量的一般,願意同我一起去照顧自己的親人,順便照料其他病患?”
眾人齊齊震驚,心中的疑慮又都齊齊撥雲見日。
他們和老婦一樣,都以為被隔離的親人同鄉得的是疹病,卻沒有想到是駭人聽聞的天花。
自古以來,疫病都是一旦染上就再無生機的絕症。
弘遠眼底微微詫異。
沒想到這群百姓竟然已經私下商量好了,要主動請命過來照看病患。
雖然他先前沒有挑破是疫病,但隔離分割槽,也明示了此病會傳人,即便這樣,這群百姓也沒有避之不及置身事外,還憂心親人同鄉無人照看。
受盡飢寒困苦,卻依然重情重義。
這讓弘遠看到世道被兩極分化,惡是窮兇極惡,善和大義卻也從未缺席。
知道那個孩子得了疫病之時,一直到現在,他的心中一直是自責的,若不是自己一念之仁將這些流民放進城,也不會讓整個南遼郡置於險境。
但這一刻,他幾分釋懷了。
意外和危險來臨之時從不會提前警示眾生,順應良心,順應時局變化做正確的事情,就不會辜負信任自己的人。
老婦做出決定不過兩三個呼吸之瞬,她身後的流民們躊躇猶豫也沒有花太久。
“我願意......”
很快,一箇中年男人便平靜開口,“我願意去照顧病患。”
“進城之前,我就想過了,若將軍不放我們進城,我便帶著老母親一起尋死......”
弘遠心裡一緊,尋著話聲望向男人。
是啊,若自己不放他們進城,他們也無法再折返回郴州郡,到時候便無處安身立命,凜冬未離,即便不尋死,只怕也熬不到春天。
“可將軍不僅放我們進城,還讓我吃到了十幾年來第一頓飽飯。”
男人眼神灼灼的和弘遠對視過去,唇角綻開一絲笑,“這便夠了......”
“母親從小便教導我,無論何時都不能忘記知恩圖報,將軍和南遼郡的百姓待我們如此親厚,我們卻給南遼郡和將軍帶來厄運。”
“若我們還能做些什麼事情來贖罪報恩,對我來說,求之不得!!”
說著他也跪在了老婦身後,“求將軍答應我,去照料老母親和同鄉。”
中年男人話音落後,流民們又面面相覷了一陣,三兩結伴,緊緊握住彼此的手,接二連三的跪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