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七分迷惘,三分清明。
七分迷惘是神智受傷的本能體現,三分清明卻是看到自己孩子後,努力衝破神智迷惘的奇蹟。
弘遠也朝她露出大大的笑容,“母親......”
一母一子,明明三十年未曾見過,可這一刻的真情流露卻不需要任何的言語修飾,只是兩兩看著,便足以將兩人之間多年未見未曾相處的鴻溝,一點一點的填平。
“咯咯,元淳肚子餓不餓?孃親親手給你做你最喜歡的鯽魚羹好不好?”
“好!”
“那、那孃親現在就去給元淳做!”
“母親,不急,元淳現在還不餓,等元淳餓了,再同母親說好不好?”
“好,怎樣都好,元淳什麼時候想吃,娘就什麼時候給元淳做......”
不過寥寥幾句話,弘遠眼底再度泛上溼意。
簡單的對話,平凡的溫情,這是弘遠曾求而不得的,曾以為遇到葉家,和女兒重逢,已經是上天對他最大的彌補,卻不曾想他的妻也重新回到他身邊。
雖然如今他對永荷還求而未得,可只要知道她活的好好的,他已經知足。
本已經此生的福氣已經止步於此,他未曾對嫻太妃這個生母抱有什麼幻想,畢竟皇宮這冷冰冰的地方,又能誕出什麼人情味來?
可眼前的一切又超出了他所預期。
嫻太妃雖然神志不清,說話也如孩童般重複單調,可她和老太太一樣,是頂好的母親。
“將軍,靈堂有變,還請將軍速速過去!”
一個霍家軍匆匆闖進來,打破了弘遠母子之間的溫情。
弘遠眼底閃過一抹異色,遂牽著嫻太妃的手跟著霍家軍再度回到了靈堂。
果然,剛走到門口,便聽得靈堂之上一片騷動嘈雜,越過群臣望向秦忠國,便看到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他對面跪著的管家瑟瑟發抖,恨不得遁地入土避開秦忠國眼底的威壓和怒火。
見狀,弘遠勾了勾唇,闊步邁進靈堂,“怎麼,可是相爺的人將證據取來了?”
便逼近秦忠國,他邊迫不及待的詢問道,“若取來了,那便趕緊呈上來本將看看!”
聞言,秦忠國看著管家的眼神更厲,彷彿要凝成實質的利器,將他千刀萬剮一般。
管家後背一片濡溼,不敢抬頭半分。
等弘遠走到靈臺之上,也不見秦忠國回應,聲音帶了幾分惱怒,“相爺難不成沒有聽到本將的問話?”
“東西呢?”
對峙沉默了片刻,秦忠國閉眼將所有的震怒憋回胸腔,朝弘遠俯首磕頭,“殿下贖罪......”
“老臣老糊塗了,竟忘了前不久相府走水,一場火將所有都燒的一乾二淨......”
“證據,也盡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