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貴人們都開始降低自己的要求,從金盃玉盞不沾嘴,到以碗喝水也可以將就。
因為他們實在沒辦法接受和旁人共用一物,何況還是入嘴之物!
貴人們期待的眼神下,宮人還是那張中規中矩的笑臉,不過這次他什麼話都沒說,只恭敬的行了個禮便離開了。
“什麼人啊這是!換做是我府上的下人,我早就大棍子打死了!”
“不過就是個聽令辦事的下人,和他置氣做什麼?他會那樣做,也是聽了陛下的意思,這陛下如此待我們到底想幹什麼?”
“還能是什麼,我猜,就是我們給罰金給的太痛快了,陛下覺得自己要少了,這才尋著法子折騰我們,好讓我們服氣,主動獻出更多的銀錢罷了!”
“我猜也是這樣,說什麼讓我們體會百姓疾苦,不過就是想變著法吸納我們的身家,來充國庫養他的霍家軍罷了!”
“就是,恆古至今,我就沒聽過哪個朝代當兵的既給士兵軍俸,還要替他們養一家老小的!我看就是個不知疾苦的敗家子,拿著國庫的錢,充自己的門面!”
說到激動之處,貴人們紛紛撂了手中的鋤頭,甚至怒火上頭,不管不顧的開罵起來。
“管它什麼懲罰,這地我是一刻也挖不下去了,誰愛挖誰挖去!餓死在這裡我也不受這窩囊氣了!”
“對,我也不挖了,大不了就餓死在這裡,我倒要看看京城這麼世家莫名餓死在宮裡,世人該如何看他!”
人群義憤填膺,只有一雙美眸,清醒的看著冷宮門外。
那裡定是有文記官,正一筆一劃的將這裡頭髮生的一切書寫在案。
想到這裡,美眸的主人悄然站起來,撿起地上的鋤頭,走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塊土地前。
“妹妹!”
見狀,江承錦趕緊撿了鋤頭跟了上去,一把拽住了江蘊華的手,“大家都不挖了,你也別挖了,你看看,你的手都磨出血泡了!”
江蘊華沒有掙扎,而是眼神平靜的望向江承錦,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二哥,你還想不想得到陛下的青睞?”
江承錦面色一怔,隨後眼底閃了閃,也壓低了聲音,“陛下心思難以捉摸,難不成你覺得憑著挖地,就得到他的青睞?”
“和他們一起挖,或許不能,可眼下他們都撂挑子不幹了,就是絕佳的機會……”
邊說,江蘊華不動聲色的用眼神努了努宮門外,又掃了圈屋簷,“陛下不會將我們趕來這裡就不管不顧,定是有眼線在四周埋伏,咱們的一言一行,陛下定都瞭如指掌……”
話說至此,若還不懂,那江承錦就當真是傻子了。
若大家都遵從新皇之令任勞任怨的墾地幹活,又怎能凸顯出他們?
想到這裡,他也順手撿起了一把鋤頭,走到了江蘊華隔壁的那塊土地,二話不說便高揮鋤頭開始墾地。
見狀,江蘊華勾了勾唇角,眼神落到自己嬌嫩的掌心,那裡有個蠶豆大小的血泡觸目驚心。
陛下走失三十年,又在南遼郡那等貧瘠之地駐守了三年,想來是吃了許多的苦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