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去學校的時候,天氣就陰著,上午更是下起了小雨,於是廣播體操被取消了。
大課間的半個小時,大家都窩在教室裡,聊天,談笑,跑跳,打鬧,教室裡亂成了一鍋粥。
時越幾個人圍在一起一邊吃零食一邊聊天,忽然門口有同學探頭進來喊:“時越,有人找!”
時越皺著眉站起來,能是誰找她呢?然而剛走出了後門,就看見一箇中年男子,穿著發白的牛仔褲,上身穿著藍色起球的毛衣,臉上還有幾道黑色的印記,一張口,牙上還有幾片韭菜菜葉。
“你怎麼來了?”時越問。
還沒等男子說話,時越就往外走,“我們出去說。”
中年男子跟在時越的後邊,時越穿過走廊的人群,遇到了好幾個同班同學,她目不斜視,下樓,走出教學樓,一直走,走到操場,外面還在下著小雨,所以操場上沒什麼人。
時越終於轉身,“你怎麼來了?爸。”後邊的那聲爸,被她叫的很小。
“給你送錢唄,我能幹什麼。”時偉從牛仔褲的褲兜裡掏出一疊錢,遞給時越,“這個月生活費。”
時越接過錢,心裡不受控制的升起酸楚,“你還有錢嗎?”
“留了幾百生活費,最近活不好乾了。”時偉笑笑,又露出了牙齒上的菜葉。
時越低頭,嗯了一聲。
“你媽怎麼樣?”時偉問。
時越抬頭看向時偉,忽然想起她媽媽囑咐她的話,“挺好的。”
“嗯,聽你媽的話,你媽不容易。”時偉語重心長,“行了,回去上課吧。”
“再見。”時越看著時偉抱著胳膊往校門口走。
“買件衣服穿!”時越忽然喊。
時偉回頭,對著時越擺了擺手,“我有!”
時越點了點頭,轉身還沒來得及邁步,就看見不遠處的季言禮,他手裡拿著一根雪糕,正看著她。
時越忽然從腳底升起一股子涼意。
她目不斜視,越過季言禮,往教室走去。
回了教室,柳茵試探性的問道:“時越,那個大叔是誰啊?”
“遠方的叔叔。”時越面不改色,“來學校看看我。”
柳茵鬆了一口氣,“我就說不是時越的爸爸吧,時越這麼高,她爸爸怎麼可能那麼矮!”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時越扯著嘴角,跟著點頭,餘光看見季言禮回到了座位上,坐下了。
他應該是聽見了她們的對話,時越心裡更冷了。
因為這個謊言,時越開始心情沉重。她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厭惡,她怎麼會那麼的虛榮?自己的父親來給自己送錢,結果她卻對同學說是遠房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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