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越整整哭了一整夜,她的腦袋裡什麼都有,小時候的各種回憶參雜著最近發生的事,像是蒙太奇一樣,被剪接在了一起。
她進入了淺睡眠,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她夢見了高三的時候,蔡鳳霞替她去給柳茵的媽媽賠禮道歉,現在她替自己給季言禮道歉,還是提前道歉,因為怕她被一個男人拋棄。
時越又哭醒了,她看著這個小小的房間,在心裡做出告別,她一次次的遍體鱗傷,被蔡鳳霞傷害到無法痊癒,她獨自在這個房間舔舐傷口無數次,一次次熬了過來,過程的心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很捨不得這個小房間,但是她不會再回來了。
時越買了最早的一趟高鐵,天還沒亮就離開了家,甚至都沒有和蔡鳳霞告別。
她戴著棒球帽,將帽沿壓到最低,因為她的眼睛已經腫到無法見人了。
她什麼都沒吃,甚至水都沒買一瓶,她感覺不到任何的飢餓和口渴,她面無表情,只是看著窗外無數倒退的風景,像是最後一次看一樣。
到了北京,她坐地鐵回學校,回了寢室,她上床就睡,期間李沐清喊她都喊不醒,她只記得自己囫圇的說要再睡會兒,這個“一會兒”就是一整天,時越再睜眼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今天是週一,但是她早就請過假了,所以不用去上課。
空蕩蕩的寢室裡,只剩時越自己。
她掏出手機,開機,無數條蔡鳳霞的未接電話,無數條季言禮的未接電話。
她看都不看,她想起季言禮的課表和他不一樣,今天會去公司,於是她起床,洗漱,換衣服,然後揹著雙肩包去公司。
他們已經沒有獨立小辦公室了,她遠遠的就在辦公區看見了韓明月,她穿著碎花連衣裙,戴著珍珠耳環,看見她很驚訝的樣子:“時越,你怎麼來了?今天你不是滿課嗎。”
“有事,就來了。”時越勉強的對韓明月笑了笑。
“你看,我的新美甲,好看嗎?”韓明月伸出雙手,對著時越展示著她的法式美甲。
“好看。”時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著一會兒看到季言禮要怎麼說,她看向季言禮的工位,有一杯星巴克擺在那裡,他是來了的。
她刻意忽略掉韓明月的工位也有一杯相同的星巴克,她告訴自己,她不該再在乎了。
“你找季言禮嗎?”韓明月跟時越搭話,“他在茶水間了。”
“對,謝謝。”時越脫下雙肩包,站了起身。
“小心一點,他今天心情好像很差,昨晚我們一起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結果今早就大變臉,我都不敢跟他說話了。”韓明月撫著胸口,心有慼慼道。
時越轉過臉,半瞇著眼睛看著韓明月:“你昨晚和他一起吃飯了?”
“對啊,怎麼了……”韓明月有點害怕,時越的表情很凝重。
“沒事,我知道了。”時越轉身,一步一步朝著茶水間走著,她什麼都沒想,只是握緊了拳頭。
到了茶水間,並沒見到季言禮人,時越剛要轉身走,就看見茶水間連著的陽臺上有兩個人:季言禮和Tracy。
時越朝前走了兩步,陽臺的門並沒有關,Tracy在和季言禮閒聊。
“新一輪篩選又要來了,總部有實習生要來我們這邊輪崗,都是兩年以上的實習生,你們三個有一個人的位置特別危險。”Tracy手裡拿著一杯咖啡,說完輕輕啜飲了一口。
時越上前一步,站到牆壁後面的死角,身邊是一盆巨大的綠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