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越不知道該去哪裡了，這個年，她到底要怎麼過？難道就自己窩在酒店裡過嗎？
時越回到了房間，於斯已經到家了，給她分享了晚餐，一桌子的好菜，時越回覆了一個大拇指。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不告訴於斯自己的狀況了，於斯也兩年沒回家，他也應該好好過個年。
時越晚上沒吃東西，她不餓，她反覆的回想蔡鳳霞對她說得那些話，越回想就越覺得，不是都沒有道理的。
蔡鳳霞對她沒有都是惡，她知道自己愛吃什麼，儘管對待她的方式永遠都是給個巴掌再給個甜棗，但是這個甜棗，她每次都給得很對。
浴池邊的酸菜魚，第一次也是蔡鳳霞帶她去吃的，她們母女一起去吃過很多次魚，在家裡沒破產之前，她的日子過得很舒服。
她都知道，她都記得。
她套上羽絨服，出門打車，去那家酸菜魚店，本來不抱什麼希望的，畢竟明天就過年了。
但是沒想到店鋪依然開著，老闆見到她，居然還是認出來了，“之前總來吃的那個小妹吧？好多年沒見了喲，我差點都認不出了。”
“是我。”時越微笑，“在外地上學工作，一直沒回來。”
“哎喲，你媽媽還在這打過工呢，當時總給我看你的照片，說你有出息，不然我也不能認出你，你變化實在是大。”老闆笑呵呵。
“我媽媽在這打過工？”時越吃驚，她從來沒聽蔡鳳霞說過。
“對啊，就她那個小店賠錢了嘛，她說她借的錢得還，正好我這招人，就來了，還跟我偷師學做酸菜魚呢，說你愛吃，後來她身體不行，幹了幾個月，退休金也發下來了，她就不幹了。”
老闆招呼時越：“還是酸菜魚吧？你這是我最後一個客人了，給你做完，我就下班了。”
時越點點頭，忽然改了心思：“打包吧老闆，我拿回家和我媽吃。”
“哎！”老闆挑了最大的一條魚，在地上狂摔，場面暴力又血腥，但是時越心裡卻很安寧。
這就是她的家鄉，她回來了。
拎著做到的一大盆魚，時越和老闆道別。
打車回小區，時越這次步伐變得比之前更堅定了。
上了樓，她再次敲門，蔡鳳霞這次開門開得很快，像是知道她還會回來一樣。
看到時越，她撇撇嘴沒有說話，但是還是欠身讓時越進來了。
“去買了酸菜魚，當我們倆的晚飯。”時越像是和蔡鳳霞從沒發生過齟齬一樣，進了門就將酸菜魚放在餐桌上，掏出兩份米飯，她招呼蔡鳳霞：“來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蔡鳳霞走到餐桌前，坐下，開啟飯盒，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米飯送進嘴裡。
時越將酸菜魚的盒子開啟，酸辣的味道撲面而來，她夾了一塊魚肉放在蔡鳳霞的米飯上，“好久沒回來吃了，也不知道還是不是那個味道。”
時越也送進嘴裡一口，什麼都沒有變，還是那麼香。
時越用餘光偷看蔡鳳霞，卻發現她哭了，她沉默的流著眼淚，一滴一滴的滴在飯裡。
時越忽然也繃不住了，她抹抹眼角，一片濡溼。
她不可否認，年輕的時候，她真的想過再也不回來，再也不要和蔡鳳霞見面，但是又不得不承認，時間是最好的療養，她心裡那些傷口仍然密密麻麻，但是卻沒那麼痛了，再想起北城，也會有無數美好的記憶撲面而來，灰色的鏡頭變成暖黃，哀傷也變得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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