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時越躺在床上,腦子很亂,剛剛在姥姥家發生的一切都像是電影慢動作一樣,一幀一幀的在她腦海裡重播。
她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感覺。
和於斯分手沒有多久,雖然她對上段感情仍然遺憾,但是卻沒有那麼痛楚了。
她向來是一個能“忍”的人,和於斯的開始就不是很清醒,到他忽然回了北城之後,矛盾更是一一顯現,她不是看不見,而是選擇了忍一忍。
和季言禮在一起的時候,她也在忍,每次季言禮讓她覺得不舒服了,她都會自我消化,將情緒放進內心的空瓶子裡,等待瓶子攢滿爆發一個大的。
她的性格很不好,她非常清楚,儘管現在她因為生活的富足,工作的滿足而改變了很多,但是骨子裡,她還是一個擰巴的人。
她喜歡在一段關係裡,先充分燃燒自己,等燃燼了,無能為力了,她才能真的不後悔,因為自己盡力了。
這是一個非常寧靜的晚上,很適合剖析自己。
時越起身,倚在床頭,老房子的窗外是一輪不太圓但是足夠亮的月亮,時越怔然地看著它,眼淚慢慢劃過臉頰。
從小到大,無數次她在夜裡舔舐自己的傷口,最嚴重的一次,她甚至坐在了窗戶上,不是想跳樓,只是想吹風,那些難熬的時間終究是過去了,即使當時她真的以為永遠也過不去了。
回顧和於斯的感情,時越笑了笑,倒是談不上多濃烈,但是她也想過,細水長流未必不好。但是擺在她面前的現實問題很嚴重,她不可能回到這裡,當一個全職太太,假裝有一份工作,但是還是需要每天給老公煲湯。
她不願意為了於斯妥協到這種地步,她能做的讓步只是願意和他遠距離戀愛,但是之後的困難,不能靠她一個人去解決。
她理解於斯作為獨生子的責任感,她也不會要求於斯放棄家裡的一切跟她到北京,那樣對他也是不公平的。
所以分開是最好的選擇。
至於季言禮……
時越嘆了口氣。
她這些年已經很避免自己去剖析自己和他的那段感情了。
因為太細碎了。
她不得不承認,她和季言禮的那段感情太濃烈,以至於她對季言禮時時刻刻都拿著尺子和放大鏡,他的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都會被她無限次放大,在自己的心裡進行解析和重構。
她太在意他,又怕他發現自己太在意他,於是每天擰著勁的和他相處,給自己搞得筋疲力盡。
人生就是這樣,當下遇見的問題永遠讓你手忙腳亂,但是再過個幾年,再回頭看,你只會覺得當時的事情算什麼呢?以自己現在的能力,已經可以解決的很好了。
時越回想起和季言禮一個小組的時候,要是現在的她,一定會堅持自己的策劃,和季言禮吵翻天也無所謂,但是當時她前怕狼後怕虎,對自己又沒有那麼自信,所以才會一邊妥協季言禮的方案,一邊在心裡恨他。
最後專案失敗了,時越一直不想承認,在她心裡的最深處,是爽的。
“你看吧,你和韓明月的想法多麼不堪一擊。”這個念頭不是沒出現過的。
至於季言禮對其他女生的沒邊界感,時越笑了笑,一半一半吧,當時的他的確是缺少邊界感,而當時的自己,也是真的沒自信。
時越躺下去,枕著枕頭,她揉了揉眼睛,有些困了。
她不知道自己今晚想這些是為了什麼,或許她也知道,但是她不想承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