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振華並沒有對待普通家僕的隨意,而是起身走出了書桌,先遞了支菸給叫福伯的老者,隨即指著旁邊的沙發,客氣地笑著。
“辛苦您了福伯,咱們坐下說。”
原來今天在軋鋼廠參加完勞動節表彰大會的婁振華,心裡異常彆扭,只覺得渾身不是滋味,卻還得強忍著情緒,出席廠領導籌辦的招待宴會。他要在宴席上四處周旋,點頭哈腰裝笑臉。
想當年還是民國時期,他堂堂婁半城,何時受過這種委屈?奈何形勢比人強啊。
他大致摸清了王二恆的底細,散會離場時,看著大步朝外走的王二恆,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絲讚賞:這個年輕人不簡單啊,可惜……
婁振華輕輕搖了搖頭,邁步走出會場,朝著在外等候的福伯招了招手,低聲在他耳邊細細吩咐。福伯凝神傾聽,等他說完,微微點頭,轉身朝外安排。
“說說這個年輕人的具體情況吧!”
福伯坐在婁振華對面的沙發上,沒有賣關子,一五一十述說著訊息。
他今天找到了以前安插在軋鋼廠的眼線,打探到的內容格外詳盡:王二恆什麼時候進京,在四合院裡鬧出的各類事端,和街道辦、派出所領導相熟,進廠之後同許成功發生的爭執,就連今天下午黨辦小會議室的衝突,全都打聽得清清楚楚。
婁振華翹著二郎腿,右手輕輕拍打膝蓋,認真靜靜聆聽。
等福伯說完,他沒有立刻開口發問,獨自凝神思索起來。
福伯也不催促婁振華做出決斷,點上一支香菸,安靜等候。
片刻過後,婁振華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今天中午金爺邀我赴宴,託我跟廠裡的老人打聲招呼,要安排一下這個小夥子。”
“從前我欠金爺不少人情,現在他既然親自開口了,這件事肯定要辦妥。
只是這小夥子是烈士家屬,處理起來十分棘手,如果辦事分寸拿捏不到位,很容易留下後患。”
說到這裡,婁振華站起身走向辦公桌,伸手拿起桌上的煙盒,繼續說道。
“福伯,你去安排一下,邀請廠裡手握實權的管理、還有車間裡有威望的老工人。
休息日由你出面招待他們聚一聚,酒樓、宴席全都由你自行敲定。”
“至於具體辦法,讓他們一起商量。
時間不用著急,快慢都行。
不過要記住,千萬不能鬧出人命,想辦法讓他出些意外、受點傷就行,傷勢輕重你酌情拿捏。
金爺難得託我辦事,動靜太小,我面上不好交代。
實在行不通,就想辦法把他調去翻砂車間。”
“最重要的是講究方式方法,儘量做成意外事故,不能讓人順藤摸瓜聯想到我們。
那小子身份敏感,一旦引來上級調查,麻煩無窮。”
“行了,你下去休息吧,後續事宜交由你自主安排。”
福伯安靜抽著煙,聽完婁振華全部安排,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乾脆利落起身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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