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恆從觀三兒嘴裡沒問到多少有用的訊息。
觀三兒就是被自己師傅臨時叫住吩咐了一番，過來敲打敲打王二恆，催他趕緊選一位老師傅拜師學藝。
這事透著古怪，王二恆心裡清楚這裡面肯定藏著貓膩，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可他絞盡腦汁，也想不通這群人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心裡憋著煩悶，王二恆朝著車間走去。
中午耽誤了不少時間，原本打算午休歇一會兒的計劃徹底泡湯了。
回到車間開始準備幹活的時候，王二恆慢慢理出了一個思路。
辦法很簡單，既然琢磨不透對方的目的，那就暫時不去琢磨。
好幾名老師傅不約而同找上門收徒弟，說明所有人都知道其中的內情。
他現在不敢直接上門去質問那些老師傅，想要撬開他們的嘴，不使用一些手段根本行不通。
手段太輕起不到作用，下手太重，自己就要惹上大麻煩。
這些老師傅最低都是六七級技工，甚至還有一位八級工，全都是廠裡的技術骨幹。
一旦把人打傷，甚至鬧出人命，保衛科還有公安肯定會一查到底。
思來想去，王二恆決定先自己展開調查，找出這群老師傅身上的共同點，一點點抽絲剝繭，查出背後真正的原因。
打定主意之後，王二恆心裡就有了盤算。
整個下午，他不停在打磨組工齡長的女工身邊轉悠，主動跟人家嘮家常聊天，有意無意提起那些主動找上門的老師傅的名字，旁敲側擊地套話，尋找幾個人的共通之處。
看見老師傅們去休息室歇腳，他就找準機會湊上去，掏出煙散一圈。
他藉口自己拿不定主意選誰當師傅，不少老師傅都想收他為徒，自己摸不準對方的人品、手藝，還有教徒弟上不上心，藉著這個由頭打探訊息。
忙活了一下午，老師傅們的底細他基本打聽全了。
可就算掌握了這麼多資訊，王二恆依舊一頭霧水，完全找不到幾個人的共同點。
這群人大多都是土生土長的四九城本地人，住處分散各地，家庭狀況各不相同，就算在軋鋼廠上班，也分屬不同車間、不同工種。
除去有兩個人是兒女親家之外，其他人幾乎沒有任何交集。
一直到下班鈴聲響起，王二恆的心情依舊沉重。瞭解得越多，他反倒越發糊塗。
不想了。王二恆先去了廠裡的公共浴室，洗乾淨了滿身的油汙。
軋鋼廠二十四小時供應熱水，廠裡可能有的東西緊缺，但熱水永遠用不完。
換好乾淨的衣服，拋開心裡的煩心事，王二恆先去託兒所接滿芬回家。
他領著滿芬走到廠門口，準備排隊接受出廠檢查的時候，一道沉穩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你，過來一下。”
王二恆下意識側過頭看去，一同排隊下班的工友也紛紛轉頭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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