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陸之謙的防守則以卸力和借力為主,步法靈活,加上他在大周邊境練出來的一套與女尊世界不同的發力習慣,總能在她變招的間隙找出一個轉身的空隙。
兩人打到酣處時,穆清沅用了七分力,陸之謙的動作依然跟得上節奏。
穆清沅最後一招虛晃他面門,隨即壓住他手腕,兩人同時停住了。
她垂眼看著自己手掌扣在他腕骨上的位置,指腹下那道凸起的骨節輪廓清晰可辨。
她鬆開手,退後半步,氣息也微微加快了幾分:“你比本宮想的還能打。”
陸之謙揉了揉手腕,微微喘氣:殿下自幼修習皇家武學,招式雄渾開闊,臣侍不過是早年在邊關常年搏殺,懂得周旋防守罷了,論力量,遠不及殿下。
穆清沅沒有接這句話,但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陸之謙看她神情,知道她心情頗好,順勢把已經在心裡轉了一圈的話遞了出來:殿下,臣侍有個不情之請。
臣侍想每天過來校場練一會兒。他沒有繞彎子,院中空地太小,伸展不開。武藝這東西,不練就會生疏。
穆清沅聽著他說完,沒有立刻答話。
她看著他神色中的那份坦蕩,沒有從中間感受到試探或多餘的用心,只是很單純地表達一個需求。
像一個人想要一個足夠大的空間來舒展手腳,恰好那個空間就在附近,恰好那個空間歸她管。
前院校場是給親衛和幕僚用的,她說,後院夫侍按規矩是不能來的。
臣侍知道,臣侍不用每天佔用晨練的時間,尋個不礙事的時段就行。
她抬眼看著他的臉,在晨光中思量了片刻,然後開口:辰時之前,校場沒人用,你來便是。
陸之謙唇角勾了一下,聲音微微上揚:“多謝殿下。”
那四個字的尾音還沒來得及落穩,穆清沅已經轉身往校場外走去。
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肩頭的輪廓鍍成一道暗金色的邊線。
他站在沙地中央,看著那道背影穿過校場邊緣的月洞門,在初升的日光裡漸漸走遠。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方才握拳的手掌,指節處有一道淺淺的擦紅。
當天夜裡,陸之謙後悔了。
他仰躺在床上,陷在柔軟的被褥裡,烏黑的髮絲鋪散開來,額角泛著細密的汗珠,像一條躺在砧板上的魚,任人施為,毫無反抗之力。
他以為白天那場切磋只是他爭取校場鍛鍊權的代價,然而到了夜間才明白,她白天的試探,意在確認他這把刀是否依然鋒銳,而真正的分割只在燭火熄滅之後才開始。
他抬手擋著臉,把那道幾乎要溢位唇間的悶哼咬住。
心裡默默記下一筆,往後不能隨意跟她切磋,還是得留幾分力。
到最後,他不得不開口……
“殿……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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