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流爬升速率、磁體勵磁的時序、加熱功率注入的相角偏置、偏濾器靶板的預設溫度閾值，一個一個填進表格裡。
“我從零開始學醫時，也是這樣的。”她在心裡說。
“從研發出溪安到長生1號，再到學會更多的知識，需要學的只會越來越多。”
“好在，我有的是時間。”
她在表格的最後一行按下回車鍵，把方案儲存提交，然後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窗外開始飄雪了，細細碎碎的雪花在灰白的天空裡幾乎看不清，只是偶爾有一片貼著玻璃滑下來，在暖氣的烘烤裡化成一小滴水痕。
林淼望著那片水痕，想了一會兒下一步的計劃。
材料學她肯定要學的，但不需要像之前學數學那樣從頭開始修一套完整的學位。
她需要的只是聚變裝置相關的特定材料方向，可以精讀文獻、聯絡專家、必要時做合作實驗就夠了。
加熱系統的物理機制她還需要再深入一些，射頻波在非均勻等離子體中的傳播與吸收、低混雜波電流驅動的效率問題，這些方向她目前的理解還停留在教科書層面。
她想了想，開啟一個新的文件，在標題欄敲下了一行字：“聚變研究多學科知識補全計劃——2028-2030年度”
然後開始列條目。
磁約束：己掌握，持續跟進（EAST裝置進展、ITER最新實驗資料）
等離子體診斷：己掌握，持續跟進（新建偏振干涉儀系統的校準方法）
加熱系統：部分掌握，需補充射頻波物理、中性束注入過程
材料科學：基礎薄弱，需精讀鎢基材料文獻、聯絡材料所合作
控制與即時反饋：中等水平，需學習先進控制演算法
寫完之後她看了一遍，覺得這個清單大概夠她忙兩年的了。
她把文件儲存好，關掉電腦，站起來穿上外套。
己經到下班時間了，走廊裡開始出現三三兩兩往外走的研究人員，有人跟她打了個招呼，她也抬手回應。
走出研究院大門的時候雪己經下得密了一些，地面鋪了一層薄薄的白，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嘎吱聲。
她站在門口等了一小會兒，鄭秀芳的那輛黑色專車從拐角開過來，在她面前停穩。
她拉開後門坐進去，車裡暖氣很足，鄭秀芳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今天下班比昨天早。”
“嗯，今天不忙。”
“回家？”
“回家。”
車子緩緩駛出研究院大門，匯入通往市區的主路。
路邊的田野己經覆上一層薄雪，遠處的村莊屋頂冒著幾縷炊煙，在灰白的天空下顯得安寧而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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