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下旬的最後一天，林淼簽完了最後一份交接檔案。
聚變堆標準化方案的終稿己經鎖進了研究所的檔案櫃，裡面包含了從磁體構型到冷卻迴路、從控制邏輯到安全冗餘的全部設計規範。
以後國家再建第二座、第三座聚變堆，只需按圖索驥，不需要她再從頭盯到尾。
她把簽字筆擱在桌面上，合上資料夾，遞給等在旁邊的陳工。
“後面的除錯和運維，你們自己就能搞定了。”
陳工接過資料夾：“林工，你這話聽著怎麼有點甩手掌櫃的意思。”
“本來就是甩手掌櫃。”
“你們比我專業，我接下來打算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陳工也清楚，林淼不適合做這種重複性的事情，沒再說什麼，抱著資料夾走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
林淼靠在椅背上，透過窗玻璃看向外面。
西月的蘇州己經有了初夏的苗頭，綠化帶裡的樹抽了滿枝新葉，綠得發亮。
宋所長返聘的事己經在會上正式定下來了。
那天開完會，宋所長把林淼單獨留下來，兩個人坐在會議室裡。
“我想好了，再幹五年。”
“把第二座、第三座堆搭起來。按標準化方案走，從動工到併網，爭取縮短到三年半。”
“你去忙你的吧，我還能再幫你撐幾年。”
臨別那天，蘇州聚變示範區給林淼辦了個小小的送行會。
其實不算送行，她只是調回京市繼續研究，該見的以後還能見。
但大廳裡還是來了不少人。
診斷組的幾個年輕研究員圍著她要合影，熱工組的老鄭上前說“林工，有空回來看看”。
陳工站在人群外圍，等她應付完一圈，才走上前來。
“林工，標準化手冊我己經讓人開始排版了。等印刷出來，第一本我會寄給你。”
“好。”
“那你保重。”
“嗯。”
回京市的高鐵上，窗外是不斷後退的江南田野。
西月底的天己經徹底暖了，田裡的油菜花謝了大半，換上了一茬新綠的水稻秧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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