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藍星的第五年，方舟抵達火星軌道。
這五年過得比林淼預想的快得多。
飛船上的日子極其規律，規律的重複會讓人失去對時間流逝的敏感度。
不過她的工作進度遠比她預想的要快。
在藍星上讀文獻，總有干擾。
會議、彙報、採訪、人情往來，都會消磨著人的耐心和時間。
在方舟上，這寫都不存在了。
沒有人敲門，沒有電話響，沒有需要她簽字的檔案，沒有必須出席的場合。
林淼把這種環境稱作完美學習場所。
她每天清晨六點起床，在公共艙裡喝一杯宋所長泡的茶，然後走進她和唐染共用的工作艙。
小愛己經提前把當天的需要閱讀的文獻整理好，按主題和時間線排列，螢幕上的分類索引一目瞭然。
頭兩年她做的全是輸入。
長生1號問世之後，抗衰老領域的論文數量暴漲了接近二十倍。
全球數百個實驗室跟進她提出的系統彈性模型，有的做驗證，有的做拓展，有的提出修正方案。
每一條分支都延伸出更多的問題，每解決一個問題又冒出三個新的。
唐染陪她一起做這件事。
兩個人在工作艙裡相對而坐，安靜得幾乎只能聽到翻頁聲和呼吸聲。
偶爾唐染會在一篇論文的頁邊重重劃一道線，抬起頭來說：“這個我當時也做過，結果完全相反。”
林淼就會湊過去看，兩個人對著同一頁紙討論上半個多小時，首到把資料差異的根源理清楚。
那種感覺讓林淼想起前幾世在魔都的小實驗室裡，她和唐染並肩熬夜的日子。
只是那時候窗外是城市燈火，現在窗外是亙古不變的星海。
第三年，她終於把結構理清了。
小愛的知識圖譜裡，十五萬篇核心論文被標註成一張巨大的網狀結構，節點之間用粗細不等的線條連線，標明瞭引用關係、實驗延續、結論分歧和未解問題。
林淼把這張圖放大縮小了很多遍，最後用紅圈圈出了三個被大多數實驗室忽略的節點。
“你們當初寫系統彈性模型的時候，把細胞自噬寫得太簡略了。”她對唐染說。
“只提了一句話。但後來跟進的人好像都沒注意到那句話。”
唐染湊過來看了看被圈住的區域，沉默了一會兒：“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重複那些主流方向。”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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