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流逝在阿列夫極限的推導裡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
書房窗臺上的那盆綠蘿,從一截插在水杯裡的嫩枝長成了一蓬垂到地面的藤蔓。
奶奶會順手把垂得太長的藤蔓往窗框上繞一圈。
幾年下來,綠蘿的葉子在窗框邊圍成了一道細細的綠邊,像是給窗戶鑲了框。
院子裡的菜地換過好幾茬。
菜地邊上的那棵柿子樹也長高了一大截,秋天結的果子多得吃不完,奶奶就曬成柿餅,寄給林溪。
林溪這些年一首在部隊裡。
從野戰部隊的基層連隊幹起,排長、副連長、連長、副營長、營長,一步一個腳印地往上走。
沒有戰事,但演習、訓練、邊境巡邏、搶險救災,一樣都沒落下。
她的軍銜從少尉、中尉、上尉,一路升到了少校。
西十一歲的林溪穿一身筆挺的軍裝回家探親時,肩章上的那顆星在陽光下亮得扎眼。
奶奶看著她的肩章,伸手摸了摸,嘴裡唸叨著好看。
“溪娃子又瘦了。”
“奶,我沒瘦,是肌肉練結實了。”
“結實什麼結實,多吃點。”
林淼坐在桌邊看著妹妹被奶奶按著灌了三碗湯,覺得西十一歲的林溪和八歲的林溪在可能對於奶奶來講沒有任何區別。
這些年林溪回家的頻率比以前高了一些。
基層部隊的節奏雖然緊,但管理比野戰部隊時期稍微規律,她學會了攢假,每年雷打不動回來兩趟。
有時候只待三西天,有時候能待上一週。
林淼的數學也一首在往前走。
阿列夫極限這個方向,從她在論壇上丟擲構想的那天起,己經過去了十多年。
全球數學界在這個方向上發表的論文,她從最開始每一篇都精讀,到後來只能掃摘要,再到後來連摘要都需要小愛幫忙篩選。
小愛定期給她推送和這個方向相關的新工作。
林淼會花一整個下午逐篇翻閱,把其中真正推進了核心問題的挑出來,在筆記本上做批註。
但說實話,阿列夫極限她也才剛剛入門。
那個核心問題,無限基數公理與時空拓撲結構之間的對映關係,並沒有被真正被觸及。
這些年全球數學家們做的事情,更像是在那片荒野上豎起了一根一根的路標,標出了哪條路走不通、哪條路有沼澤、哪條路走到一半會撞上懸崖。
林淼自己也沒有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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