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沒有立刻回話。
控制室裡安靜了一瞬。
全息投影上，火星基站的訊號標記仍在穩定閃爍，那臺從月球真空腔裡消失的通訊儀，此刻正在數千萬公里外響著。
聲音穿過通訊鏈路，落在每個人的耳朵裡，清晰得有些不真實。
周敏第一個鼓起掌來。
緊接著，所有人都開始鼓掌。
控制室裡的操作員、值班研究員、負責真空腔除錯的工程師，還有站在主控臺旁的蘇星野，都抬起了手。
掌聲不算整齊，卻一波一波地湧上來，把剛才那點安靜徹底填滿。
林溪從控制室門口走進來，站在人群后面，沒有鼓掌，只是靜靜看著姐姐。
林淼等掌聲停下來，才按下通訊儀的回覆鍵。
“收到。”她說，“實驗成功。”
通訊儀安靜下來。
控制室裡的空氣像是終於鬆動了一點。
周敏己經低頭在終端上敲擊，開始記錄實驗日誌，手指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林淼靠在椅背上，看著全息投影上兩個基站之間的空間曲率資料。
那些資料己經恢復到了摺疊前的狀態，但摺疊的痕跡還在，不可達基數標記的模擬陣列正在緩緩歸零，像潮水退去後留在沙灘上的紋路。
她知道，這只是第一步。
空間跳躍現在只能傳遞巴掌大小的物品，而且需要兩個基站在兩端同時執行。
可要把人送過去，把飛船送過去，把一座城市送過去，還差得遠。
但實驗成功了，原理驗證了，剩下的只是工程問題。
更大的物體、更遠的距離、更多的基站，都是時間問題。
林溪走到她身後，低頭看著那臺己經安靜下來的通訊儀。
“成功了？”
“成功了。”
“姐，那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林淼想了想。
“把這個實驗記錄記錄下來。”她說，“然後，建更多的基站。”
她頓了頓，目光從全息投影上移開，落在控制室窗外那片灰白色的月球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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