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臉上的笑登時僵住。
這話聽著怎麼透著一股子陰陽怪氣？
平日裡這病秧子說話細聲細氣，跟只受驚的鵪鶉似的，今天這調調倒有些邪門。
采薇心裡犯嘀咕，手上的動作卻沒停，急吼吼地去接藥碗。
“姑娘可真會打趣，一條畜生罷了，哪配吃這等精貴的好藥。”
“這可是夫人從私庫裡扒拉出來的上等血燕，配了老參，金貴著呢。”
“您快趁熱嚥了，奴婢也好端著空碗回去向夫人交差不是？”
采薇一邊說著，眼珠子一邊往虞見微嘴邊瞟，急迫得連假笑都快掛不住了。
虞見微端著藥碗，指尖穩得像一塊生鐵，藉著寬大袖擺的遮掩，半點沒讓采薇碰到。
她輕輕搖了搖頭，蹙起好看的柳葉眉，喉嚨裡溢位一聲嬌柔的輕咳。
“采薇，屋裡這炭火味嗆得我胸口疼，悶得慌。”
“院子裡的海棠好像開了，我端著去廊下透透氣，吹吹風再喝。”
話音未落，虞見微壓根不給采薇阻攔的機會。
她掀開錦被，身形纖弱地晃了晃，看似風吹就倒，腳下的步子卻走得飛快。
三步並作兩步，徑首邁出了閨房門檻。
“哎喲我的好姑娘！外頭風口大，您可仔細受了風寒！”
采薇心頭一跳，生怕事情有變，提起裙襬慌忙追了上去。
初春的日頭剛升起來，院落裡鋪了一層淡淡的金輝。
幾樹粉白的海棠探出硃紅院牆，花瓣上還掛著昨夜未散的露珠，透著清冽的冷香。
迴廊拐角處，正臥著一團毛茸茸的黑黃肉球。
那是繼母柳王氏花了一千兩銀子，特意託番邦商人買回來的哈叭狗，取名叫“雪球”。
平日裡在侯府，這畜生過得比尋常姨娘還要體面。
脖子上套著金絲軟緞項圈，綴著實心的小金鈴鐺，走起路來叮噹作響。
後廚每日供著新鮮的鹿肉絲和濃魚湯，養得一身肥膘，走兩步就呼哧呼哧喘粗氣。
虞見微剛踏上青石臺階，那金鈴鐺便發出一陣脆響。
雪球撲稜著兩隻耷拉的耳朵，黑曜石似的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鼻子使勁抽動了兩下。
這畜生被喂刁了嘴，最是聞得靈藥材裡的肉香和甜味。
“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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