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隼般的目光在紙頁上一掃而過,錢御醫怒極反笑,當場發出一聲冰冷刺骨的哂笑:
“呵!‘陰陽離決’?‘真陽耗散’?‘活不過三十天’?!”
錢御醫猛地將那張紙狠狠拍在李太醫臉上,唾沫星子噴了他一頭一臉:
“李友良!你入太醫院十五載,扁鵲內經全讀進狗肚子裡去了?!”
“連望聞問切的基本功都丟得一乾二淨,也敢在此大放厥詞、斷人生死?!”
李太醫被罵得老臉通紅,色厲內荏地辯解起來:
“錢大人!下官也是按脈象推斷!醫者各抒己見,您連脈都沒切,憑何斷定下官是錯的?!”
“老夫憑何斷定?憑老夫懸壺濟世西十年的一雙眼!!”
錢御醫冷哼一聲,一把將李太醫推得趔趄倒退三步。
錢御醫抖了抖寬大的官袍大袖,徑首走到軟榻前,大馬金刀坐下。
“淨手,焚香,取天絲帕來。”
青黛連忙端上滾燙的藥水與乾淨絲帕。
錢御醫淨過手,三根修長有力的手指,穩穩當當按在了虞見微的寸關尺三部脈象上。
閉目凝神,指腹微沉。
內室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座鐘滴答作響。
原本氣定神閒的李太醫,額頭上漸漸滲出細密的冷汗,眼神心虛地亂飄。
柳王氏更是用帕子死死絞著手指,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榻上的虞見微呼吸清淺,脈搏深處雖然帶著一絲被迷香驚擾的燥浮,但內底卻如古井深潭,生機勃勃!
足足過了半盞茶的功夫。
錢御醫雙眼霍然睜開,眼底閃爍著雷霆般的狂怒!
他猛地收回手,霍然起身,指著瑟瑟發抖的李太醫破口大罵:
“畜生!你還有何顏面自稱太醫?!”
錢御醫一把掀開虞見微的眼瞼,又探了探她的舌苔,轉身面向滿臉驚駭的老太君:
“老太君!大小姐脈象寸關沉實,尺脈有力,內府生機盎然如初春之草!”
“她之所以咯血昏厥,分明是方才被烈性燥毒之氣猝然衝撞了肺腑,胸膈積滯了一口瘀血罷了!”
“這口瘀血吐出來,反倒是因禍得福,清了肺熱!”
錢御醫隨手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砸在李太醫腳邊,碎瓷飛濺:
“只要老夫開上三副宣肺清毒飲,大小姐三日之內便能下地行路,何來臟腑枯朽?何來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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