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三刻,侯府大門前的長街上鑼鼓喧天。
九響迎賓禮炮震徹雲霄,將朱雀大街兩側的屋瓦震得嗡嗡作響。
數十輛雕樑畫棟、金頂流蘇的高頭大馬車,如長龍般順著正門魚貫而入。
硃紅大門內外張燈結綵,鮮豔的大紅緞帶自簷角飛垂而下,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沉檀香火與名貴脂粉氣。
大晏開國百年來,侯門千金的及笄大典,還從未有過這等轟動全城的奢靡排場。
外院佔地百丈的大花廳內,早己賓朋滿座。
正中高懸著先帝御筆親題的“百代勳閥”金漆匾額。
兩班宮廷樂師身著緋紅繡服,坐在偏殿編鐘後,手撫琴瑟,絲竹管絃之聲如泉水叮咚,熱鬧非凡。
“先帝胞妹、明儀長公主殿下駕到——!!”
隨著儐相一聲高亢尖銳的唱諾,全場喧囂瞬間平息。
滿堂文武百官與高門命婦齊刷刷站起身來,垂手肅立兩旁。
只見大廳正門處,八名身著鐵甲的皇家女侍衛分列左右。
一位年過五旬、身披絳紫色百鳥朝鳳大氅的雍容婦人,手持鳳頭赤金手杖,昂首邁步而入。
婦人面容冷肅,不怒自威,正是大晏朝地位最高、脾氣最烈的第一長輩——明儀長公主!
緊隨其後的,則是御史中丞的正妻崔夫人。
崔夫人手裡搖著一柄點翠團扇,目光在大廳裡滴溜溜打轉,嘴角噙著一抹看好戲的淺笑。
忠勇侯虞毅快步迎上前去,滿臉堆著受寵若驚的諂媚假笑,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磚上:
“微臣虞毅,攜全府上下,恭迎長公主殿下大駕光臨!殿下鳳趾親臨,臣闔府生輝啊!”
“行了,虞侯爺不必多禮。”
長公主在正中雕龍畫鳳的紫檀主位上落座,語氣淡淡的,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
“本宮今日來,是全了先帝與顧老將軍當年的袍澤情分。”
長公主冷淡地掃了虞毅一眼,目光如刀:
“聽聞侯府前幾日不大太平,連嫡女的藥錢都短缺了。本宮今日倒要親自瞧瞧,顧夫人的親骨肉,在你這侯府裡過得究竟是何等體面!”
這話簡首就是當面揭短,抽得虞毅老臉一陣火辣辣地生疼。
一旁的崔夫人用團扇掩著嘴,陰陽怪氣地笑出了聲:
“侯爺好生大度,昨日我家夫君才在府門口領教了侯府的‘風采’,今日倒真辦得像模像樣呢。”
虞毅額頭冷汗首冒,連連擦汗賠笑,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而在大廳斜對角、隔著一道白玉穿堂的水榭暖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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