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才可以成為一個特殊的人嗎?
寒枝思考著這個問題。
她生活的地方,最起碼明面上是宣傳人人平等的,雖然事實怎麼樣她說不清楚,但她是認同這個觀點的。
所以她認為,不,你不是一定要有特別的地方才能做一個特殊的人,你甚至可以不做那個特殊的人,只做一個普通人。
在她的前世,推動世界發展的也往往不是那個“特殊”的人,而是許許多多的普通人。
他們不曾有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壯舉,讓人矚目的財勢或財富都與他們毫不相關。
但他們日復一日的耕耘著腳下廣袤的大地,心裡想的不過是明年多收一些糧食;他們風雨無阻的騎著靈活的小電驢穿梭在車水馬龍間,心裡想的只是快遲到了,死車快開呀;
他們有些人一年四季都要頂著烈日勞作,穿梭在山野林地間,生活是一條直線;他們有些人常年待在狹窄的格子間,無法出門感受明媚的春光,吵鬧的蟬鳴,看看金黃的稻田,曬曬冬日的暖陽。
他們窮極一生都在努力生活,但死去之後,這個世界會一點點抹去他們存在過的痕跡,最後彷彿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因為他們不是那個“特殊”的人,無法被記載在歷史的長河裡。
從前的史書中,描述他們的時候,最多寫上一句: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到了後來,描寫他們的詞句多了一些,甚至各個不同年齡階層的都有不同標籤。
寒枝覺得其中最貼合她本人的,大概就是小鎮做題家了。
不得不說發明這個詞語的人簡直是天才啊,實在是太貼切了,一針見血。
但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她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那就是,普羅大眾。
是在寒枝生活的那個時代,已經很少會有人再去認真關注的普通民眾。
在來到女媧氏之前,她也只是其中的一員。
她不應該忘記自己的來時路。
*
“這是斧頭,這個是什麼呀?”籽蹲在女神像旁邊,指著神像右手握著的東西。
“鐮刀啊,哦,我還沒做出來呢,這個割稻子很好用的,就是咱們那個野稻吧,到時候用鐮刀割估計算殺雞用牛刀。”
寒枝解釋了一下。
她把神像造出來了,只是模樣和一開始的構思不一樣。
籽覺得這張臉看著有點悲喜莫辨,而且怎麼長相越看越眼熟,再看又不一樣了??
“是不是感覺長的人山人海啊?”寒枝看籽皺著眉頭半天憋不出一句話,好心給了點提示。
籽狂點頭,沒錯,就是這種感覺!
寒枝把神像身上多餘的泥塊刮掉,猶豫一下,還是說了:“好奇怪,我昨天晚上做夢的時候,夢到這張臉了。”
這張臉實在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所以導致寒枝一覺睡醒,努力回想夢裡的人長什麼樣,卻一點也沒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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