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日子確實不需要神明的庇佑,但在這種明顯快要不平靜的時候,還是要祈求神明的幫助啊。
“祭祀,就要獻上奴隸的頭顱。”巫醫渾濁的眼珠轉向城邦主的方向。
城邦主想了想。
最近城邦附近又新開了很多耕地,城裡的奴隸都要幹活,要是都殺死了,那誰來耕地?
巫醫想想也是,那就從周圍的那些小部落裡面要人吧。
大概城邦主也知道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道理,所以一開始要人,是從離得最遠的小部落開始的。
糾集了兩百人的戰士隊伍,挨個小部落要奴隸綁回去。小部落的領主當然不樂意,但沒辦法,不交奴隸上去,城邦的人直接打過來,部落裡的人也沒好下場。
就這麼在周圍的部落裡來回轉悠了半個月,要了一百多名奴隸回來。
奴隸的隊伍裡都是一些瘦弱的男人,間或夾雜著一些年老的女人。
正值夏天,奴隸是沒有衣服穿的,多數身上只裹了樹葉編織的東西遮住下身而已。
奴隸在首領和平民的眼裡算不上是人,而是和牲畜一樣的存在。
這個時候人祭還是很平常的事情,所以周圍觀看的城邦居民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對於這些人接下來的遭遇,腦子裡面也並沒有什麼不忍的念頭。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
圍觀的人群裡,一個個子高壯的女人忍著想要阻止的衝動,握了握拳頭,最終還是扭頭離開。
她一個人是沒有辦法阻止這場人祭的,她得去找真正有能力的人。
找人之前得先回趟家說一聲,不然好幾天不在,母親和妹妹還不知道怎麼擔心。
女人出了城後一直走了兩三個小時,這才回到山腳下的家。
兩間破舊的茅草屋,門口連個籬笆牆也沒有,幾根木棍用草繩綁著就充當門了。
妹妹從右邊的破草屋裡走出來:“姐,你回來了?家裡沒水了,挑點水回來。”
女子點點頭,從搖搖欲墜的破柴扉門後拿出根扁擔,挑著兩個水桶去到山腳下的一汪泉水邊。
這是一條會從地底冒出水的湧泉,也是她們家用水的地方。
來回挑了幾趟才把陶水缸裝滿後,女人這才把扁擔放回原處。
然後坐到院子裡的一個樹墩上,不知道要怎麼跟年幼的妹妹和躺在床上的母親說出自己接下來的打算。
自己一走,家裡老的老小的小,要怎麼辦?
正在整理野菜的妹妹看出來姐姐的坐立難安,出聲問:“怎麼了?你今天不是進城換鹽嗎?怎麼沒看到鹽?”
女人這才想起自己確實是去換鹽的,只是看見了奴隸的隊伍,又聽周圍的人說這些都是要做人祭的,所以忘了換鹽直接回來了。
不光忘了換鹽,連打到的兩隻兔子也不知道丟哪裡去了。
唉,倒黴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