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有點特別的碗,勾起了遊商無盡的憶思。
儘管這憶思裡面,有很多都是不好的,但也有一些很好的。
那就是她突然又看見了母親的臉,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母親了。
僅僅是這一點,就可以讓她的心情又高興起來。
畢竟她的仇人都已經變成了一堆黃土,她的恨也早就消散了。
她甚至為了讓那些人在自己以後的日子裡不留痕跡,把那男嬰也殺了,因為他就是仇恨的延續。
她怎麼可能為了他,放棄那個溫柔的摸著她的頭,告訴她這是玉,用麻繩把玉系在她的脖子上,又替她被打死的母親呢?
怎麼可能為了他,放棄那個趴在母親的屍體上,連哭都不敢太大聲,怕吵到部落裡的人,那個幼小的自己呢?
誰都不能讓她放棄。
*
“這碗真好。”遊商滿臉笑的來回摸著碗身。
“還有其他的。”寒枝已經看出來,這碗是徹底入了遊商的眼了。
芮又從其他族人手裡拆出幾個罐子。有些罐身是素的,而有些則刻了雲雷紋。
這種圖案後來出現在青銅器上比較多,不過因為貼合自然,和時下的審美更接近一些,所以寒枝就直接挪用了。
遊商這下看了左手的又趕緊看看右手的,腳邊還放了兩隻,簡直忙不過來。
“你們的陶器有名字嗎?”遊商輕輕把左手邊的陶罐放地上,拿起那描了雲雷紋圖案的。
即使有圖案,罐身也還是一樣光滑。
“風氏白陶。”寒枝念出這幾個字,換來族人有些不解的眼神。
她準備回去再解釋為什麼這樣取名。
女媧氏這個名字,在平原上可以大聲喊出來,但在這裡,還是暫時藏起來的好。
以風氏暫代沒什麼不好,風這個姓氏本就來自於女媧。
女媧氏會有正大光明出現在世人眼前的那一天,但不是現在。
“風氏白陶。”遊商重複了一遍這名字,又抬頭看了女媧氏所有人一眼。
剛進門的時候她就已經發現了,來的這群人裡面,只有女人。
這實在是很少見,因為很多部落來找她時,都是有男有女或者男多女少的。
遊商不怎麼喜歡大河流域的這些部落,因為有很多她看不慣的事情。
但這裡的天氣很好,冬天雖然冷,卻不像北地那樣冷到骨頭裡。
也不會像南方一樣,常年熱的人難受,到處都是蚊蟲蛇蟻,山川樹林裡面還會產生有毒的氣,真不是人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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