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計劃”試點一個月後，資料反饋令人振奮。
首批100所合作學校中，有87%的學生每週使用“光盒”學習時間超過5小時；程式設計入門課程完成率達到63%，遠高於預期的40%；更有12名學生已經獨立完成了小型應用開發，包括小杰那個幫助爸爸管理修車鋪的記賬軟體。
林霄看著週報，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小杰的軟體雖然簡單，但功能完整：記錄維修專案、計算費用、生成賬單，還能統計月度收入。陳宇發來影片，粗糙的手指著手機螢幕上的應用介面，眼眶泛紅：“霄哥，小杰真的做出來了……我用了，特別好！”
然而，就在林霄準備擴大“星光計劃”規模時，一封郵件讓他皺起了眉頭。
發件人是公司一位資歷很老的副總，王總。郵件措辭客氣但內容尖銳：“林總，‘星光計劃’投入產出比嚴重失衡。按目前資料，每臺裝置成本、運營費用、師資培訓合計約8000元/年，100所學校就是4000萬。而直接商業回報幾乎為零。建議重新評估該專案的必要性，或至少壓縮規模。”
附件裡是一份詳細的分析報告，用冷冰冰的資料論證了“星光計劃”的“不經濟性”。
林霄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當公司規模擴大，引入更多職業經理人，商業邏輯與社會價值的衝突就會顯現。
他回覆：“下午三點，會議室討論。”
下午的會議氣氛凝重。除了核心團隊的小雅、阿威、王工，還有三位新加入的高管：負責財務的劉總監、負責市場的張總、以及發郵件的王總。
王總五十多歲，在多家上市公司擔任過副總，是林霄高薪挖來的管理人才。他開門見山：“林總，我不是否定‘星光計劃’的社會價值。但公司畢竟要盈利，要為股東負責。4000萬投入，如果放在市場營銷上，可以帶來至少10萬新增付費使用者；如果投入研發，可以推出兩個新功能模組。但現在這筆錢，幾乎是在‘打水漂’。”
劉總監扶了扶眼鏡：“從財務角度，王總說得對。‘星光計劃’佔用了公司15%的現金流，卻沒有任何短期收益。而且，如果其他公益機構也來尋求合作，我們開這個口子，後續壓力會很大。”
張總相對委婉：“林總，我理解您的初心。但我們是否可以考慮更‘聰明’的方式？比如和地方政府合作，讓他們配套一部分資金？或者和企業合作，冠名贊助？”
林霄靜靜聽完，然後問：“各位還記得公司成立時的願景嗎？”
會議室安靜下來。
“我們的願景是‘用科技推動教育公平’。”林霄緩緩說道，“這不是一句口號，是我們做每一個產品的出發點。‘光盒’之所以能成功，正是因為我們真正關注那些被忽視的需求——普通家庭的孩子、輔導焦慮的家長、缺乏資源的學校。”
他開啟投影，播放了一段影片。畫面裡，小杰站在縣城中學的講臺上，面對全校師生演示自己做的記賬軟體。少年聲音有些顫抖，但眼睛發亮：“這個軟體幫我爸爸省下了每天兩小時的記賬時間……我想，這就是程式設計的意義——用程式碼解決真實的問題。”
影片結束，林霄說：“這個孩子，如果沒有‘星光計劃’，可能初中畢業就去打工了。但現在，他找到了自己的路。而這樣的孩子，在100所學校裡有多少？在1000所、所學校裡又有多少？”
王總搖頭：“林總，情懷不能當飯吃。公司現在有500多名員工，每個月的工資支出就要2000多萬。如果我們持續投入這種沒有回報的專案，公司的發展速度會慢下來，競爭對手就會趕超。”
“我不同意‘沒有回報’的說法。”小雅突然開口，“‘星光計劃’上線一個月，我們的品牌搜尋指數上升了38%，使用者淨推薦值達到歷史最高的9.2分。很多家長正是因為看到這個計劃，才決定購買‘光盒’。這難道不是回報？”
阿威也補充：“技術上，‘星光計劃’也推動了產品最佳化。為了適應農村學校網路條件差的現狀，我們開發的離線版本和輕量化架構，現在可以應用到所有低配裝置上，拓展了使用者群體。”
王工點頭：“運營上，我們透過‘星光計劃’建立了縣域教育網路，這是花錢也買不到的渠道資源。”
三位新高管沉默了。
林霄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各位，我們今天討論的，本質上是公司的價值觀問題——我們到底是一傢什麼公司？是純粹追求利潤的商業機器，還是有所為有所不為的社會企業？”
他在白板上畫了兩個圈：“商業價值和社會價值，不是非此即彼。‘星光計劃’短期看是投入，長期看是投資——投資於品牌美譽度，投資於未來人才，投資於社會生態。”
“但是，”王總堅持，“這個投資週期太長了。資本市場不會給我們這麼長時間。”
【金句1：當商業邏輯遇見理想主義，常常是前者嘲笑後者天真，後者質疑前者冰冷；而真正的智慧，是在兩者之間找到那條既能走得遠又能走得穩的路。】
林霄沉默了片刻，忽然問：“王總，您孩子多大了？”
王總一愣：“女兒上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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