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辛知遙做好了心理準備,在葬禮當天看到周霽的時候,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瘦了一圈,面容憔悴,漆黑的眸子裡是深不見底的情緒。
他穿著一身黑,輪廓的線條似乎更加明顯,漆黑的眸子裡是深不見底的情緒。
古蘭章在檢察院工作了四十多年,德高望重,來悼念的人不少,他彬彬有禮地接待著前來悼念的人,面上不露山水,進退有度,極好地掩飾了悲傷的情緒。
隔著人群,辛知遙再次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世界跟周霽的有何不同。
就像小孩跟大人的世界。
她想哭的時候可以哭,而他,只能將難過的情緒壓在心底,承擔起他應該承擔的責任。
周霽在看到辛知遙的時候目光頓了一下,隨後上下打量她。
“瘦了。”他開口。
辛知遙的眼淚差點被逼出來。
明明更瘦的人是他,眼底一片青影,眼眶微微凹陷,鬍子沒時間剃已經長了出來。
“我吃了很多,”辛知遙說道:“可能都被寶寶消化了吧。”
周霽目光溫和:“寶寶乖嗎?”
辛知遙點了點頭:“寶寶很乖。”
“你呢?”
辛知遙心中酸脹:“我也很乖。”
周霽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爸媽在裡面,你先進去,我等會就來,累了就休息,別太勉強自己。”
辛知遙點頭,進去之前又回頭看了眼他的身影。
他已經在迎接下一批前來悼念的人。
收回目光,辛知遙走進了靈堂。
周管臨和季虹就在裡面,他們好歹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幾天時間已經整理好了情緒,有條不紊地接待著前來悼念的客人。
柏木做的棺材裡,古蘭章穿戴整齊,面容祥和地躺在裡面。
來之前辛知遙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可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眼淚還是流了下來。
“遙遙。”季虹走了過來,拉著她的手輕輕安撫,語氣卻有些哽咽:“奶奶一生灑脫,肯定不希望我們太難過,更何況你還懷著孕,保重好自己的身體。”
辛知遙硬生生壓住了情緒,吸著鼻子對季虹說道:“媽,您跟爸也要保重身體。”
季虹沒說話,只是拍了拍她的背。
儀式開始的時候周霽回來了,他一臉肅容,哀樂響起時,辛知遙站在他的旁邊,跟著他一起叩拜。
前面傳來季虹低低的抽泣聲,辛知遙的淚水在眼眶打轉,最終滴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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