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麼人?”
男人孔武有力的身體像是山嶽無法撼動,站在床前,臉色難看,察覺出什麼,抓起她,藉助窗外映照的月光,一張緋紅清秀的小臉出現在眼前。
穿著水洗白的毛衣,兩根麻花辮凌亂,青澀秀麗眉眼讓人聯想到春季江南小橋朦朧細雨,完美符合對江南女子的印象。
“疼,疼,你先放開我。”
蘇橙手被翻轉扣在背上,現在直髮麻,她不知道奶奶究竟給湯里加了什麼土方子,燥熱的厲害,連帶著呼吸艱難,身體也綿軟無力。
看清她的面容,男人鬆開了她,臉色很不好看,“怎麼回事,深更半夜到我屋裡?”
蘇橙癱在床上,艱難開口,聲音沙啞:“抱歉,我習慣了下意識回自己屋裡,忘記了你暫住在這,我現在不太好,你可以先出去嗎?”
她想起來了,這一晚,孟千里的二哥孟今朝住在她的屋裡。
半月前,孟家大兒子的遺孤在火車被人販子拐賣,流落到村裡,被蘇萍帶了回來,這半個月,藏著他供吃供喝,風聲過去後,蘇橙上縣城報了警,沒過幾天孟家人從京都趕來,這才借住在蘇家,只等明天帶著孩子回家。
同時,為了感謝救命恩人,孟父決定認蘇萍做乾女兒,將她帶回京都參加文工團考核。
她們的父親犧牲在前線兩年了,無依無靠,奶奶為了吞下撫卹金,和坑上一筆彩禮,在招待孟家人時,往她和孟千里甜湯里加了料,只等倆人稀裡糊塗發生關係,她伺機而動帶著叔伯殺進房間抓個正著。
蘇橙手攥緊被褥,直冒冷汗,緩緩轉頭,看著床邊的男人,視線模糊,只能看到一道高大的黑影。
“出,出去,快走!”
在孟千里那見不著她,不出意外,蘇家人很快會找到這來。
眉頭緊皺的孟今朝聽著她沙啞的聲音,那汗津津的樣子,滿臉通紅,活像是燒糊塗的人。
他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二話沒說,端起桌上冷卻的水,遞到她面前。
“喝點水,你到底怎麼了?”
不明狀況的孟今朝一頭霧水。
飢渴戰勝了一切,不知是不是藥物的副作用,頭暈眼花的蘇橙口乾的厲害,對上遞至面前的水源,來不及回答,接過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咳咳咳!”
喝乾最後一口水,因為急切被嗆到,偏頭咳嗽著。
孟今朝接過茶杯放好,皺眉檢視她的情況,“你是不是病了?”
他伸出手,落在她滾燙的額頭,熱得像個火爐。
蘇橙睜著眼,看著屋頂在旋轉,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沒事……你快走,走……”
前世的記憶和眼前景象在腦海湧現,分不清真實和虛幻,如一葉扁舟,浮浮沉沉。
孟今朝疑惑更甚,看了眼外頭的天色,清楚這村裡條件有限,夜半無人,沒有理會蘇橙的唸叨,拿起屋裡的盆出去了。
聽到房門關閉的聲音,蘇橙鬆了口氣,閉上眼,忍受著身體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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