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橙直挺挺跪下,紅著眼,“孟伯父,聽說您是軍人,正好您在,關於我叔伯聯合我奶奶,舉報我母親,將我父親撫卹金據為己有的事,今天您若不能為我做主,我就是上省城,上首都,也舉報定了!”
擲地有聲,她臉色漲紅,憤怒地看著蘇家人。
母子三人臉色驟變,下意識擺手,“不不不,你放屁!”
孟強國臉色一沉,皺眉:“有這回事?”
“絕對沒有,絕對沒有,都是誤會!誤會!”
蘇家大伯再也站不住腳,大吼出聲,看向周圍的鄉親們,“誤會,這小丫頭睡懵了,跑到人屋裡睡一宿,多大點事,這是他們孩子的事,我們不摻和,我自留地的活兒還沒幹,我先走了。”
見勢不對,蘇家大伯第一個開溜。
“是,我家孩子還要吃奶,我也先走了,媽,你也差不多行了。”
蘇家小叔一看大哥撤了,再看孟強國脖頸的紅領章,腳底抹油,緊跟而上。
一看這兩個不爭氣的都跑了,蘇老太一個人還能做什麼?
“不中用的東西!”
她一拍大腿,也跟著走了,臨走之前還不忘瞪上蘇橙一眼。
瞬時間,圍作一團的屋裡清空了大半,緊張焦灼的空氣散開。
孟強國看著跪地的蘇橙,連忙扶起,被打得措手不及。
“你這孩子,有什麼好好說,現在是新社會,人民站起來了,以後可不能這樣!”
他煞有其事,眉頭緊鎖,看著蘇家人離場,視線落在孟今朝身上。
父子倆眼神對視。
最終轉向外圍看戲的人,“讓大家看笑話了,還沒來得及感謝你們,小軒這段時間在村裡,多虧你們照料。”
孟強國笑著上前,同村民們握手,“都忙去吧,春種的時候,可別耽誤了。”
三言兩語,院子裡的人散去。
不多時,屋裡只剩下蘇家姐妹倆與孟家人。
“萍萍姐姐!”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人影飛奔出來,一把抱住了蘇橙身後的少女。
七歲的孟瑾軒白嫩清秀,身上還穿著粗布舊衣服,是蘇家臨時給找的,看上去惹人憐惜。
“爺爺,我們什麼時候走,我不想待在這裡了,快帶著萍萍姐姐,我們回家,我想奶奶了!”
蘇萍伸手摸著他的頭安撫著,緩過神的孟瑾軒轉向孟強國,眼睛淚汪汪的。
孟家長子犧牲,忌日那天,孟夫人帶著小孫子前去祭拜,歸途的火車上孫子被拐,轉了好幾手,在派出所全力搜尋下,被蘇萍給撞上了,不顧蘇橙的反對,帶回了家裡。
蘇橙之所以反對,家裡一堆豺狼,母親剛被奶奶他們弄走,糧食不夠吃,再收留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萬一攤上事,只會更加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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