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爸，你回來了？”
花生起身，背過身去，把陶罐放了回去，沒有第一時間回頭，整理著思緒，強壓情緒，深吸了兩口氣，才平復顫抖的聲音。
“姐姐說了，她去戈壁灘了，讓我們自己熱一熱飯菜吃，爸爸，你去休息吧，我來，我會。”
說著，花生坐到灶臺，生疏地點火。
孟今朝怔在原地，內心掀起地震，看著熟稔整理情緒的孩子，那模樣比許多成人還要快速，懂事得讓人心疼。
他記得原來的花生，沉默內斂，但不是這個樣子的。
孟今朝未婚未育，沒有照顧過孩子，更別提心理輔導。
“多加點乾草，好點著。”
上前一步，孟今朝在他身邊蹲下，出手引火，塞進灶臺裡，放進木材，神色平靜，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看到。
倆人靠的極近，花生身體一僵，有些不習慣，隨後緩緩鬆懈，視線落在孟今朝的臉上。
看著那張鋒利的側臉，冷峻的眉眼如未出鞘的利劍，威嚴內斂，既陌生，又帶著一種熟悉感，仔細看，眉眼和前世的自己，還有兩分相似。
花生情緒逐漸落定，詭異的心安，是除了在媽媽身上，沒有體驗過的感覺。
“爸爸……你辛苦了。”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措辭，“蘇橙姐姐年少，父親犧牲不過兩年，媽媽剛被下放不久，她心裡事也不少，可能有些事做的過激，爸爸，你可以不要和她計較嗎？”
“我和她，都是沒有父母的人，我能理解她，爸爸，謝謝你。”
孟今朝手裡動作停頓住，驚歎這個孩子的早熟和同理心，才七歲，就能說出這樣的話。
原先他還擔心他們和蘇橙處不好，該如何調節，怎麼也不會想到，花生會這樣共情蘇橙。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孟今朝收回手，撥了把他的頭髮，抬眸，眉頭微蹙，“是想你媽媽了嗎？”
花生點點頭，坐在椅子上，手無意識放在膝蓋上，坐姿筆直斯文。
清透的雙眼看著他，有打量，也有好奇。
花生心裡明白，在這兩年，除了這裡，媽媽到別的地方，都不會更安穩。
“是，爸爸，謝謝你把姐姐帶來，帶到我們身邊，看到她，我心裡好受多了。”
花生擠出一抹笑，秀氣的面容帶著一股書卷氣。
孟今朝眼神閃了閃，很少與人有這樣細膩的對話，而且物件還是一個七歲的小孩，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尤其是花生一板一眼的樣子，一個七歲的孩子，做出大人的神態，坐的筆直。
“行了，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彆扭扭捏捏的，我帶了肉回來，等你蘇橙姐姐回來，讓她好好做一頓肉，她做的好吃，我做白瞎了。”
孟今朝起身，拍了拍花生單薄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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