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豆嚇傻了，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孟今朝，身體一顫，癟著嘴，在他的目光下，生生把眼淚憋回去了，吸著鼻子，站在牆前，一抽一噎的。
突如其來的發作，把蘇橙和花生嚇了一跳，呆呆看著孟今朝，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本來心裡窩火的蘇橙被這麼一吼，人都精神了，嚥了口口水，欲言又止。
“這牛肉不好買吧？下次想吃和我說一聲，我來想辦法。”
轉向蘇橙時，孟今朝臉色放柔，彷彿剛才的黑臉不存在，無視面壁的毛豆，坐下喝了口湯，點頭，“味道很不錯，湯很鮮。”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仔細想來，是我考慮不夠周到，讓你為難，毛豆心思活絡，我知道他的性子。”
花生見狀，放下筷子，“爸爸，毛豆年紀小，沒有分辨能力，所以才會受人挑撥，今天在外面被李援朝說了兩句，拿石頭砸人也是，幸好沒出什麼大事，就連李阿姨，也試圖借題發揮，萬一毛豆今天真做出什麼事，都得算到蘇橙姐姐頭上。”
“不怪蘇橙姐姐不願意留下，換做是別人，也不可能承受這樣的責任。”
孟今朝這才知道先前的鬧劇，回過頭，瞪了眼毛豆。
本還有些慪氣的毛豆瞬間低頭，吸了吸鼻子，瞥了眼花生，眼見哥哥也站在蘇橙那邊，感到被孤立。
怎麼哥哥也胳膊肘往外拐。
孟今朝緊皺著眉，看向蘇橙，眼裡閃過自責，斂起心緒，“這件事，也是我的責任，回頭我會告訴李國光，讓他處理好他妹妹的事，你說的對，這兩個孩子的責任太大。”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如果你願意留下，以後不管打罵還是教訓，全權交給你，只要你不嫌麻煩。”
“當然，這個責任太重，你這麼年輕，自己也還是個半大孩子，你要是想回去，我會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在你老家縣城給你安排個臨時工落腳，村裡還是不要回去了。”
思考再三，孟今朝沉吟出聲，手裡攥著筷子，目光落在她臉上，提及離開時，臉色不由緊繃，心裡一陣空蕩蕩的。
蘇橙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剛才甚至做好他因為毛豆而翻臉爭執的準備了，畢竟他是個看重責任的人，毛豆是他選擇的責任。
蘇橙直視他的眼睛，略作停頓，抿了抿唇，理性迴歸，搖了搖頭，“你說的對，還有，我確實也有些情緒用事了，毛豆才五歲，恐懼後媽也是正常的，我比他年長那麼多，應該要引導他。”
“只是今天一連串的事，讓我也不理智了。”
孟今朝還沒開口，面壁的毛豆通紅的眼眶流下淚水，委屈湧上衝散了火氣，回過頭，看向蘇橙，搓了搓手。
“對，對不起，蘇橙姐姐，是我發脾氣了，不應該那樣跟你說話，你其實，對我和哥哥都很好，剛才還幫了我……要不是你，我剛才就被誤會了，是我的錯。”
淚水猶如開了閘的水龍頭，流個不停，他嗚咽出聲，伸出手抹著眼淚。
“蘇橙姐姐，你別走，我不想你走的。”
孟今朝眉頭一鬆，瞥了眼毛豆，嚴肅的臉放柔，心裡哭笑不得，面上依舊維持著威嚴，“知道就好，你早知道，還要挨這頓罵嗎？”
毛豆點頭，看著孟今朝的樣子，心裡也害怕，害怕被拋棄。
“我知道了爸爸，我錯了。”
花生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忍俊不禁，放下筷子，跳下凳子，來到弟弟身邊，牽起他。
“毛豆，之前不是你說的，五歲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哭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