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今朝面色僵硬了一瞬,被戳到內心從未正視過的角落。
這個問題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八年來,他獨自在西北,風雪裡站崗,生病了自己扛,春節在哨位眺望遠方,他早就習以為常,而蘇橙一句話把這些都翻出來了。
“時間差不多了,回去吧,吃飯和藥,好好睡一覺,明天燒就退了。”
孟今朝表情鎮定,看了眼蘇橙,出衛生所推車。
觀察入微的蘇橙沒有錯過他那一瞬間的不自然,看著他的背影,彎了彎嘴角,像是發現什麼有趣的事。
這男人看起來老成,說到底也不過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不過很快蘇橙就笑不出了。
看著騎到面前的腳踏車,那冰冷鉻屁股的後座,渾身僵硬。
迎上孟今朝的視線,她邁著虛浮的腳步,同手同腳爬了上去,坐下去的時候,痠麻直衝尾椎骨,差點沒叫出來。
為了面子,生生忍住了,伸手捏住他的衣服。
“二哥,你應該從小就會騎這個吧?現在到了你施展車技的時候了,一會兒,穩著點。”
背對著蘇橙的孟今朝嘴角抽搐,憋笑。
知道她打完針難受不好意思直接說屁股疼別顛,所以拐了個彎說施展車技。
部隊裡的戰士都是直來直往,她偏不,習慣了粗直,忽然接觸蘇橙這樣的,還真是讓他哭笑不得。
“一會兒就到了。”
然後他真的騎得很穩,一路上都不怎麼說話,但速度均勻,避開小石子,過坑的時候提前減速。
蘇橙坐在後面能感覺到他比來的時候慢了很多,緩緩鬆了口氣,坐在後座,看著他寬闊的肩膀,和熟悉的軍綠色,乾乾淨淨,伴隨著微風,心情也舒緩了很多。
只是心裡的石頭還沒有落下,未來兩天還有兩針。
車子停在家門口時,蘇橙小心翼翼抬腳下車,屁股上的痠疼還沒緩解。
“二哥,真是麻煩你了,本來營裡事就多,還要惦記我的病。”
看著他去還車,蘇橙忽然冒出一句。
他回頭,“別想太多,進去吧,我馬上回來。”
話落,騎上車迅速消失在視線裡。
他一走,蘇橙伸手扶著老腰,一陣齜牙咧嘴,一瘸一拐回家。
“老大,你怎麼樣了?”
在家裡跟著哥哥學算術的毛豆隔著老遠就看到院子裡一瘸一拐的蘇橙,眼睛亮晶晶的,止不住伸手捂著嘴偷笑。
一聲聲老大在這個時候喊得格外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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