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烈日下,江麥言低垂著頭,單薄的肩頭挑著兩桶糞,臉曬得通紅,催促聲下的她神情麻木,沒有屈辱和憤怒,目不斜視地走著。
花生抬頭看著蘇橙,順著她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女人身上,眸色加深,動了動嘴,剋制住了。
“小橙子,我們走吧!”
大大咧咧的錢玉蘭熱情招呼,領著他們往家裡去。
隔著一米,視線相撞。
江麥言不敢置信,啞然失聲,怔怔看著蘇橙,張著嘴。
“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點!”
一隻手伸出,粗暴地推了她一把,女人腳下踉蹌,桶裡的東西濺了出來,隨之而來的是拔高的呵斥。
江麥言立即收回視線,連連道歉,不敢耽擱,繼續挑起糞桶朝著遠處的田地走去。
眼眶泛紅,那一眼,像是要把蘇橙刻入腦海,出身書香門第的江麥言歷經風雨,清楚的明白這個時候不能當面相認,強行壓制翻滾的情緒,心裡針扎一樣。
離家千里,她自己挑糞幹活都不算什麼,看到女兒也來到這,江麥言的第一反應是恐慌,注意到蘇橙乾淨的衣著和狀態後,才鬆口氣。
蘇橙深吸一口氣,露出笑容,牽著花生跟上錢蘭芳,“走吧!”
母女倆擦肩而過,一個走向田地,一個走向土坯房。
花生心中沉重,不敢多看,內心深處的動盪不為人知。
外婆,那個只在媽媽和太外公太外婆嘴裡聽到的人,現在就活生生出現在面前,素未謀面,但是那一眼,看到那雙和母親如出一轍的眼睛,他的心裡止不住發生地震。
看到她在那勞作被訓斥,恍惚間,看到的是母親的面容。
這一刻,花生詭異的和蘇橙感同身受。
“錢阿姨,剛才那些人是幹什麼的,你認識嗎?”
瞥了眼蘇橙,花生上前兩步露出笑容,開始套話。
錢玉蘭根本沒多想,也不具備那個心思,“你說哪個?江老師嗎?”
“什麼江老師,我說的是那兩個抬大糞的,好臭,只是那個阿姨看著力氣小,怎麼讓她幹這種活兒。”
蘇橙無聲豎起耳朵,一邊打量著風景,一邊不經意聽著。
“害,你個小孩,別瞎打聽。”
錢玉蘭下意識看了眼周圍,虎軀一震,回頭看了眼花生,然後忍不住笑道:“那兩個都是我們農場小學的老師,一個江老師,一個劉老師,人挺不錯的。”
“原來是這麼回事。”
花生似懂非懂,點了點頭,沒再追問,笑著拉住蘇橙的手,緊跟上去。
走了沒幾步,錢家映入眼簾,不同於營地家屬院的平房,這邊一大片都是土坯房,夏天裡面涼快得很。
“爸媽!家裡來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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