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在半空的缺腿板凳僵住了。
沈大山臉上的猙獰還沒褪去，就被門外那聲尖銳的通傳嚇得一哆嗦。
板凳“哐當”一聲砸在腳背上。
疼得他齜牙咧嘴，卻硬生生憋著不敢叫喚。
院門大開。
一名身穿紅底蟒袍、手捧明黃卷軸的太監大步跨過門檻。
身後跟著兩列披甲執銳的禁軍。
腰間佩刀撞得鏗鏘作響，肅殺之氣瞬間填滿了狹小的院子。
門外的大街上，早就擠滿了探頭探腦的吃瓜街坊。
“金陵沈侯府接旨——”
傳旨太監環顧西周。
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侯府正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沈大山顧不上腳疼，扯著還在撒潑的沈夫人，連滾帶爬地撲倒在碎瓷片上。
顧青池也由翠兒扶著，慢吞吞地跪在墊子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春闈將至，國朝正是用人之際。”
“凡京外各府承襲爵位之世子，務必於下月前入京應考！”
“若有無故缺考、逃避春闈者，一律褫奪爵位，收回御賜宅邸，欽此！”
太監唸完，合上聖旨。
尖細的嗓音在破敗的院子裡迴盪，震得人耳膜發麻。
沈大山聽完，綠豆大的眼睛滴溜溜一轉。
奪爵？收宅子？
這哪是催命符，這簡首是老天爺在幫他啊！
只要這病秧子去不了京城，侯府不就徹底落到他手裡了？
他趕緊膝行上前，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嘴臉。
“公公明鑑！非是我們侯府不肯盡忠。”
“實在是世子他病入膏肓，連床都下不來了啊！”
說著，他猛掐了一把大腿，硬擠出兩滴渾濁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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