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厲霜行高大沉重的壓迫感徹底籠罩,顧青池只覺得自己的頭皮一陣陣發麻。
退無可退,逃無所逃。
竟然連最核心的本性都被他一語道破。
顧青池索性也懶得再演下去了,首接破罐子破摔。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硬生生擠出了一個萬分敷衍。
卻比哭還要難看的標準“職場社畜假笑”。
兩邊嘴角微微上揚,劃出一個十分完美的十五度假笑弧度。
“王爺……微臣這不是心跳快,微臣這是見了王爺的英姿,內心激盪。”
“崇拜得手腳發軟,根本站不穩吶。”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難言的悲憤和幽怨,在這寂靜的長廊裡顯得有些空曠。
顧青池嘆了口氣,索性放鬆了身體。
將整個人大半的重量,都結結實實地靠在身後冰涼的紅牆壁上。
徹底失去了白天在殿上裝鵪鶉時的規矩。
“王爺,實不相瞞,微臣最近,真的是太難了。”
“微臣在金陵老家時,雖然落魄,但好歹也是個天天睡到自然醒的逍遙世子。”
“這一進了京城,才考完會試,還沒來得及喘上一口氣,就被拉來翰林院當搬磚的苦力。”
“天天雞叫打卡,大半夜的還要被德公公從熱被窩裡薅出來,加班修前朝的爛賬。”
她指了指自己頭頂上那有些歪斜的七品烏紗帽,滿臉都是對加班的血淚控訴。
“王爺,您瞧瞧微臣這腦門上的頭髮,天天一把一把地往下掉,梳頭都快漏風了。”
“再這麼幹下去,微臣怕是還沒連升三級,就得先去城外的寒山寺當個光頭和尚了。”
她微微垂下眼睫,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大雍朝第一打工人的疲憊與滄桑。
“王爺,官場實在是不好混。”
“微臣真想寫一封辭呈,回金陵老家去,當個種地的平平無奇農夫算了。”
厲霜行按著刀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聽著她嘴裡那悽悽慘慘、帶著十足幽怨的訴苦。
然而。
在他的腦海裡。
顧青池那被系統完美轉譯的內心獨白,正一如既往、震天響地炸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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