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幫我查一個人。青雲門藥圃雜役，李想。此人曾是一名散修，二十三歲，築基一層。三天之內，我要他的全部底細。”
玉簡的光芒暗了下去。
趙管事將玉簡收入袖中，轉身消失在雨幕中。
李想早就預感到自己在青雲門的日子不會平靜，卻沒料到，從他抓住銀洛的那一刻起，一張無邊無際、殺機暗伏的巨網，已然將他牢牢籠罩。
這張網的中心，無關那個靈族少年、那株血靈芝，甚至無關他手中的黃金沙漏。
而是青雲門內部一場延續了數十年的、關於宗門權柄和上古傳承的暗戰。
趙管事，只是這場暗戰中最不起眼的一顆棋子。
雖不起眼，但也能置人於死地。
銀洛的妹妹叫銀霜，比他小三歲，今年十四。
兄妹倆住在青雲山腳下的一處廢棄的山神廟裡。這座廟早已斷了香火，屋頂塌了一半，牆壁上爬滿了青苔，但好在還有一間偏殿勉強能遮風擋雨。銀洛用撿來的木板和稻草在大殿一角搭了一個簡易的窩，鋪上幾層舊棉被，銀霜就躺在上面。
當李想跟著銀洛走進偏殿的時候，他第一個感覺是冷。
山裡的夜晚本來就涼，但這座破廟裡的冷是不一樣的。那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森寒，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掐著你的後脖頸。照明用的火摺子在這種寒冷中顯得格外微弱，火光搖搖欲墜，隨時都會熄滅。
銀霜蜷縮在棉被堆裡，瘦小的身體縮成一團，像一隻受傷的小貓。她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發紫，眼窩深陷，呼吸微弱而急促。即便在昏睡中，她的眉頭也是緊鎖的，像是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她的眼睛閉著，但李想能看到她眼皮下面微微透出的銀光——和她哥哥一樣，靈族後裔。
李想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銀霜的額頭。
他的手剛一碰到她的額頭，一股陰冷的氣息就像蛇一樣沿著他的手指往上竄，是寒毒發作時的徹骨冰寒。他立刻催動真元將其逼退，眉頭皺得更緊了。
寒毒的嚴重程度遠超他的預期。
銀洛站在一旁，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他看著李想的表情，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怎麼樣？”他的聲音沙啞。
李想沒有立刻回答。他從懷裡掏出那瓶特製的回氣丹，倒出一枚，掰開銀霜的嘴唇，將丹藥送入她口中。然後他握住銀霜的手，將一絲溫和的真元緩緩注入她的體內，幫助她煉化藥力。
丹藥入腹後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銀霜的臉色稍微好了一些。嘴唇上的青紫褪去了幾分，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一點。但那種徹骨的寒意並沒有消退，只是被暫時壓制住了。
“這枚丹藥能讓她撐三天，”李想說，“三天之後，藥效就會減弱，寒毒會捲土重來，而且會比之前更兇猛。”
銀洛的臉色白了。
“三天……那三天之後呢？”
“三天之內，我要煉出一枚真正的破境丹。”
銀洛愣住了。破境丹？那是三品丹藥，只有真正的丹師才能煉製。李想一個雜役弟子，用一個碎瓦罐當丹爐，在破廟裡煉破境丹？
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
但銀洛看著李想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虛浮，只有一種極其沉穩的、令人莫名安心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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