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和銀洛休整了大約半個時辰。
銀洛用溪水洗去了臉上的泥土和冷汗，將那柄短刀重新磨了一遍。刀刃在磨刀石上發出沙沙的聲響，節奏均勻。李想知道他在平復心跳。
他從懷裡掏出幾枚回氣丹，分給銀洛兩枚，自己服下兩枚，閉目調息，讓真元在經脈中重新充盈起來。黃金沙漏安靜地躺在胸口，溫度已經恢復了正常，像是剛才的預警耗盡了它積攢的力量。
“隊長還在前面，”李想睜開眼，看向定位玉簡，“距離沒變，三里左右。她可能遇到了麻煩，或是在等我們。”
銀洛收起磨刀石，將短刀插回腰間的鞘中：“不管怎樣，得儘快跟隊伍會合。這地方太危險了。”
兩人沿著溪流向上游走去。
李想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先用神識探查前方的地面和草叢。在這座秘境裡，任何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銀洛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大約五步的距離，不時回頭張望，警惕著後方可能出現的危險。
小溪越來越窄，兩岸的灌木叢逐漸被一種奇異的藍色苔蘚取代。苔蘚厚實柔軟，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散發出淡淡的熒光。光線從頭頂的樹冠縫隙中灑下來，在藍色苔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整個場景美得不真實，像走進了某幅上古畫卷。
李想無暇欣賞，美麗背後，可能蘊藏更多危險。
藍色苔蘚覆蓋的區域，沒有任何其他植物生長，連那些巨大的古樹到了苔蘚區域的邊緣就停止了生長，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界線把它們擋在了外面。
“這苔蘚有毒，”銀洛突然開口“你看”
他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枝撥開一小片苔蘚，下面的泥土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像被什麼東西腐蝕過一樣。
李想點點頭：“繞過去，不要踩。”
他們離開了溪流，花了大約半個時辰，才走出那片被藍色苔蘚覆蓋的區域。
前方，地形變了。
平原被崎嶇的山谷取代，兩側是高聳的懸崖，崖壁上佈滿了像蜂巢一樣密密麻麻的洞穴。谷底是一條幹涸的河床，河床上鋪滿了圓潤的鵝卵石和碎裂的骨骼。那些骨骼有的大如牛馬，有的小如鼠雀，層層疊疊地堆積在一起，被歲月的塵埃覆蓋，散發著古老而腐朽的氣息。
李想停下腳步，仔細打量著那些骨骼。
有一些他能辨認出來——那是某種大型妖獸的腿骨，那是靈鳥的翼骨，那是……人類的頭骨。
他蹲下身，用指尖輕輕拂去一塊頭骨上的灰塵。頭骨的前額處有一個規則的圓孔，邊緣光滑，像是被某種高溫的東西灼穿過。頭骨的主人死前應該沒有太多痛苦——那一擊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神經都來不及傳遞疼痛的訊號。
“這裡發生過一場大戰，”銀洛的聲音很低，“不是普通的戰鬥，是屠殺。有人或者有什麼東西，在這裡殺死了大量的妖獸和人類。”
李想站起身，目光沿著河床向上遊望去。
山谷的深處，隱約可以看到一片建築的輪廓。
“那裡，”李想指了指，“應該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定位玉簡上的光點正好在那個方向。
兩人沿著乾涸的河床繼續前進。腳下的鵝卵石和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踩在千萬年的時光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經過數千年，這片土地裡的血腥味依然沒有散盡。
走了大約一里地，河床突然收窄，兩側的懸崖幾乎合攏在一起，只留下一條不到兩米寬的縫隙。縫隙的入口處，有人用石塊壘了一道矮牆，矮牆後面是一片平整的空地，空地上坐著十幾個人。
李想一眼就認出了領隊蘇瑤。
她坐在矮牆最高處的一塊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枚玉簡，正在檢視什麼。一身月白色的內門弟子服已經被泥土和血漬弄得髒兮兮的，頭髮也有些散亂，但她的坐姿依然端正，目光依然沉穩，看不出絲毫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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