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李想把自己關在石屋裡，幾乎沒有出門。
在做一件他從未做過的事情，設計法器。
他的流星錘太弱了。鐵球只是凡鐵，鐵鏈也只是普通的鎖鏈，對付築基初期的修士還勉強夠用，一旦對上築基後期或者金丹期，這東西就和一根麵條沒什麼區別，抽在人身上連撓癢癢都不夠。他需要一柄真正的法器，一柄能配合時間法則發揮出最大威力的法器。
他在金色書卷中翻閱了三天三夜。
金色書卷中記載的法器煉製方法多種多樣，從最低階的凡器到最高階的道器，應有盡有。但李想的條件太苛刻了。即材料要便宜，煉製要簡單，威力要大，還要能和流星錘這種奇門兵器相結合。這四樣條件重合在一起，符合條件的煉製方法就成了稀缺品，翻遍了整本書卷也只找到寥寥幾種。
他最終選定的是一種叫做“流雲梭”的暗器法器。流雲梭的外形像一枚加長了的棋子，兩頭尖中間粗，長約三寸，重不過幾兩，可以單枚使用，也可以多枚同時使用。煉製方法不復雜，材料也不難找——精鐵、寒鐵、玄鐵，都可以。關鍵是流雲梭內部需要鐫刻一個微型陣法，用來控制飛梭的軌跡和速度。
流雲梭最大的優點是軌跡詭異。它不只是可以直線飛行，可以像流星一樣在空中畫出一道道弧線，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讓人防不勝防。
這和流星錘的思路不謀而合，不追求正面對抗，而是用詭異的角度和出人意料的時間點去打亂對手的節奏，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李想在筆記本上畫了上百張圖紙，每一張都是流雲梭的結構圖和陣法圖。他反覆推敲每一個尺寸、每一道刻痕、每一條陣法迴路。精鐵的比例是多少，寒鐵的純度要多高，鐫刻陣法的深度是幾釐，每一處細節都不能出錯，錯一處就是廢品，全部材料都白費了。
材料是最大的問題。精鐵和寒鐵都要花錢買。
他手頭只有不到一百枚下品靈石，這還是大比贏了之後宗門發的獎勵加上之前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全部家當。一枚流雲梭需要至少價值五十枚靈石的材料，他想煉製四枚，太多了他控制不過來，太少了不夠用，四枚是他在金色書卷中反覆計算後的最佳數量。四枚就是二百靈石，他連一半都拿不出來。
他需要靈石。
這是一個比修煉更緊迫的問題。
就在他為靈石發愁的時候，穆長老來了。
穆長老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灰色道袍，頭髮也梳得比平時整齊，看起來像是要見什麼重要的人。但當他走進後院的時候，李想注意到他的鞋上沾著泥，還是從藥圃那條泥濘的小路上沾來的。他沒有走大路，而是走了小路，看來是不想讓人看見他來了這裡。
“聽說你缺靈石？”穆長老開門見山地走進李想的石屋，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
李想愣了一下。“您怎麼知道的？”
“周小凡那小子在丹堂到處打聽寒鐵和精鐵的價格，被人報到老夫這裡來了。”穆長老從袖中取出一個布袋，扔在桌上。布袋落地的時候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沉甸甸的，份量不輕。
李想開啟布袋，裡面是一塊拳頭大小的金屬，表面呈深藍色，像深海的水面，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金屬的表面有一層天然的紋路，像冰面上的裂紋，又像大地的脈絡。寒氣從金屬中散發出來，屋子裡溫度驟降了幾度，李想的呼吸都凝出了白霧。
“大塊的是寒鐵精。”穆長老說，“這可不是普通的寒鐵，是寒鐵精。加之那幾塊小的精鐵、玄鐵應夠你用了。”
李想捧著那塊寒鐵晶，感覺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這太貴重了，五百靈石的寒鐵精，放在拍賣會上能賣出更高的價錢。穆長老就這麼隨手扔給他了，像扔一塊路邊撿的石頭。
“穆長老，這個太貴重了……”
“貴重個屁。”穆長老擺了擺手，“放在老夫的庫房裡八百年了，對我來說沒什麼用，給你總比爛在庫房裡強。”
李想的眼眶有些發酸，他知道穆長老是在寬慰他。說八百年都沒人用的東西，他是不信。寒鐵精這種東西，在任何宗門都是搶手的寶貝，煉製高階法器的核心材料，青雲門不知道有多少弟子做夢都想得到一塊。穆長老不是沒人給，是他一直留著，留著給一個他覺得值得給的人。
也許而那個人，就是他李想自己。
“謝謝穆長老。”李想沒有矯情。他收下了寒鐵精，將布袋系在腰間。
“別謝老夫。”穆長老站起身來，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皺，“你要真謝老夫，就早點突破金丹期。老夫還等著看你飛昇的那一天呢。”
李想看著穆長老的背影走出了石屋，走出了後院，消失在山道上的竹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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