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老看完那封信的時候，手在發抖。信紙在她手中劇烈地顫動。她的臉色鐵青，嘴唇緊抿，眼角的皺紋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深，像刀刻出來的。
李想坐在她對面，一言不發。石桌上的茶已經涼了，誰都沒有動。洞府中的氣氛沉重得像灌了鉛，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是掌門給你的？”楚長老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是。”
楚長老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中的憤怒已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疲憊和蒼涼。
“他給了你什麼條件？”
“沒有條件。”李想說，“他只讓我把這封信交給你。他說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楚長老沉默了很久。她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握筆寫字、握劍殺敵、握丹藥救人，但現在它們只是靜靜地攤在膝蓋上。
“如果我拒絕呢？”
“掌門會清理門戶。”李想的聲音沒有起伏，“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楚長老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像嚼了一嘴黃連。她端起涼透的茶，一飲而盡。茶水冰涼。
“你站在誰那邊？”她看著李想。
李想迎著她的目光，沒有閃避。“我站在青雲門這邊。掌門讓我告訴你，這是最後一次機會，錯過了就別怪他不念同門之誼。”
楚長老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杯中的殘茶濺了出來，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你和他說，我知道了。”
經過李想和楚長老之間這一次對話後。楚長老不再召集靈族復興會的成員，不再和黑鴉組織有任何聯絡。
她在等待一個機會，一個能將功補過的機會，一個能證明她對青雲門並非只有利用之心、也有忠誠的機會。
秋天的一個清晨，青雲門的山門外來了三個不速之客。
第一個人身高九尺，虎頭人身，渾身上下覆蓋著金黃色的毛髮，眼睛像銅鈴一樣大，瞳孔是豎著的，呈琥珀色。他的身上穿著獸皮甲冑，腰間掛著一柄巨大的戰斧，斧刃上刻滿了獸族的圖騰符文的獸人族使者。
第二個人身材頎長，面容俊美，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耳朵尖尖的，向上豎起。他的頭髮是銀白色的，長及腰際，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袍子上繡著魔族的圖騰的魔族使者。
第三個人身材矮小，只有三尺高，皮膚呈深灰色，皺紋像老樹皮一樣佈滿了全身，像是活了幾千年的老妖怪。他的眼睛很大，佔據了半張臉，瞳孔是純黑色的，沒有眼白，像兩個黑洞。他的背上揹著一個比他身體還大的行囊，行囊中鼓鼓囊囊的深淵族使者。
三個人的修為都在元嬰期以上。
掌門親自出來迎接。
三族使者同時到來，這在青雲門的歷史上從未有過。獸人族住在北方的獸魂山脈，魔族住在西方的魔淵之地，深淵族住在地底深處的深淵裂縫中。這三個種族和人族的關係一直是敵非友，偶爾有貿易往來，也是透過中間人進行，從不直接接觸模。三族使者同時出現在青雲門的山門前，這意味著什麼？
掌門將三位使者請進了青雲門的會客大殿。大殿很寬敞，能容納數百人，但此刻只有掌門、獸人族使者、魔族使者、深淵族使者。
“域外天魔要來了。”
獸人族使者的聲音低沉，像遠處滾過的悶雷。
“三個月前，北方的天空中出現了裂縫。裂縫中湧出了大量的黑色霧氣，霧氣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妖獸暴斃，連土地都變成了焦黑色。我們獸人族的薩滿祭司說，那是域外天魔的先兆，最多再過一年，裂縫就會完全開啟，域外天魔的大軍就會湧入我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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