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老沉默了片刻，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玉簡通體漆黑，表面毫無標記，與之前見過的任何一枚玉簡都截然不同。
“這是靈族復興會的成員名單，包括每個人的姓名、身份、修為、住址。”她的指尖在黑色玉簡上輕輕一點，“你在懷疑誰？”
李想拿起玉簡，注入神識。上百個名字在他腦海中浮現——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有青雲門弟子，有散修，有商人，也有藥師。他將每個名字都與昨夜所見的那道黑影比對，卻無一吻合。
“名單不全。”李想將玉簡放回桌面。
“靈族復興會成立多年，成員遍佈修真界各處。有些成員的身份只有會長知曉，連我這個大長老也無從得知。”楚長老的聲音低沉下去，“會長的身份，無人知曉。我沒見過會長的真面目，不知他是誰，身在何方，在做何事——我一概不知。我不過也是一顆棋子罷了。”
靈族復興會的會長，隱於暗處，操控著整個組織的一切。楚長老是一顆棋子，蘇瑤是棋子的棋子，而他李想，則是棋子的棋子的棋子。那麼，真正在下棋的人，究竟是誰？
李想收回手。“楚長老，若有一天，我不得不在靈族與人族之間做出抉擇，我該如何選？”他凝視著她的雙眼。
楚長老久久地望著他，那雙溫婉的眼眸中似有波瀾湧動。
“你不會需要做出選擇的。因為靈族與人族，本就不該是彼此對立的兩方。是戰爭讓我們對立，是仇恨讓我們對立，是恐懼讓我們對立。但戰爭終會結束，仇恨終會消散，恐懼終會平復。待到那一日來臨，你會發現，靈族與人族之間，從未有過不可逾越的天塹。”
她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李想從楚長老的洞府中出來時，天色已然大亮。陽光灑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竹葉上的積雪在日照下漸漸消融，水珠從葉尖滴落，砸在地面，發出細碎的滴答聲響。
蘇瑤仍站在洞口不遠處等著他。
“如何？”
“名單上沒有那個人。”
蘇瑤攥緊了手指。“楚長老怎麼說？”
“她也不清楚是誰。她把手中所有的人員名單都給我看了，但沒有一個能對上號。我問她復興會的會長是誰，楚長老說她也無從知曉，沒人知道會長是誰，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蘇瑤沉默了，深深吸了口氣。
“李想，若有一天，我成了你的敵人，你會殺我嗎？”
李想注視著她。
“不會。”
蘇瑤的眼眶泛紅。
“因為你是蘇瑤。”李想的聲音很輕，“是那個在秘境中，我可以放心把後背交給你的蘇瑤；是那個在霜月城中與我並肩作戰的蘇瑤；是那個在裂縫中為我擋下深淵行者致命一擊的蘇瑤。你不會成為我的敵人，因為你絕不允許自己變成那樣。”他的聲音雖輕，每個字卻如釘子一般釘入木板，深而牢固。
蘇瑤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她低下頭，用袖子拭去眼淚。
“走吧。”李想轉身朝石屋走去。
蘇瑤跟在他身後。兩人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