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僅一字——“許”。
李想將拜帖置於石桌上。紀墨自石屋中走出,目光落在帖上。
“師父,此人是誰?”
“城西鐵匠鋪的許大牛。”
“他尋師父所為何事?”
“不知。”
紀墨沉默片刻。“弟子陪師父同去。”
“不必。你留在家裡修煉便是。”
“師父——”
“你留下。”李想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他將拜帖收入空間戒指,轉身走入石屋,掩上了門。
三日後清晨,城北銀杏樹下。李想早早抵達約定之處,在棋桌旁的石凳上落座。微風拂過,頭頂金黃的銀杏葉紛紛揚揚飄落,彷彿在吟唱一曲秋日的樂章。
李想正沉醉於眼前景緻之際,許大牛從巷子深處走來。他身著灰色短褂,袖管卷至肘部,露出一雙粗壯的手臂。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踏得堅實,青石板在他腳下發出沉悶的迴響。
他行至銀杏樹下,在李想對面坐下,徑直開口道:
“在下許大牛。”他的聲音低沉,猶如遠方滾過的悶雷。“古心月的暗樁。城西鐵匠鋪的鐵匠。真仙中期。”
“不知許仙友尋我,有何貴幹?”
許大牛自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簡,擱在石桌上。
“這是在下蒐集的情報。黑風宗近日在城外集結人手,要對你不利。”他注視著李想。“在下不知你做了什麼,能讓古心月如此信任於你。他信的人,在下也信。”
“你如何知曉古心月信我?”
“他將暗樁名單交給了你。那是他最珍貴的東西。”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在下追隨古心月多年。這條命,是他救下的。當年在下遭仇家追殺,逃至城西,躲進了他的鐵匠鋪。他沒有將在下交出,也未將在下逐出。他給了在下一碗水、一柄鐵錘、一處容身之所。”他垂下頭,凝視著自己的雙手,緩緩訴說。“在下別無長處,只會打鐵。不會說話,不懂逢迎,不善討好。只會打鐵。”
他抬起頭,望向李想。
“在下不會替你去打黑風宗。但在下可以為你鍛造兵器。你需要什麼,在下便打什麼。分文不取。”
李想望著他那雙佈滿厚繭的手。“我需要一柄劍。不是為我所用,而是給我的弟子。他如今使的劍太重,不合他用。我要一柄輕些的劍,比短劍略長,比長劍稍輕。”
許大牛沉吟片刻。“量一下他的手臂。”
李想引許大牛回到青雲別院時,紀墨正在院中練劍。那柄黑色長劍在他手中確顯沉重。許大牛立於院門處,凝神觀看紀墨舞劍,目光專注異常。
他從懷中取出一根細繩,走到紀墨面前。“把手伸出來。”
紀墨收住劍勢,望了李想一眼。李想微微頷首。紀墨伸出胳膊,許大牛以細繩量了他的臂長,又量了肩寬、手長、掌寬。他將細繩收回懷中。“一個月後,來取劍。”
他轉身走向院門,忽又回頭道:“你這弟子根基不牢。劍太重,會傷及筋骨。在下替他打一柄輕些的劍,先讓他練著。待他筋骨漸強,再換重劍不遲。”
說罷,他跨出院門,腳步聲在巷中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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