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的時間,轉眼即過。
最開始,斗酒僧並沒有傳授沈青舟任何跟武功有關的東西。
在他看來,一個能在半個時辰內將九陽真經牢記於心的人,即便毫無武功底子,天賦想來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抱著這份念想,既不教一招一式,也不演示行氣法門,只每日在青石坪上攤開一卷書。
有時是《道德經》,有時是《莊子》,有時是《周易》。
當然,書是沈青舟帶的,斗酒僧不需要。
讀到某處便停下來,隨口丟擲一句閒話。
“你有沒有想過,“致虛極,守靜篤”這個“守”字,指的是守什麼?”
““反者道之動”,你說這個“反”字,能不能用在運功裡頭?”
“《金剛經》說‘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個‘生’字,你是如何解的?”
斗酒僧身兼佛道儒三家之長,學識淵博,談吐之間信手拈來的皆是經義關節。
儒學一道,沈青舟還能與他論一論。
道學一塊,憑著上一世東拼西湊的見識,勉強還能混一混。
唯有佛學,那是真真切切的捉襟見肘,每每被問得啞口無言。
好在跟在這樣一位大宗師身邊,耳濡目染之下,眼界見識倒也一日比一日開闊。
許多從前讀不懂的句子,經他隨口點撥幾句,便如撥雲見日一般豁然開朗。
然,一個月後,斗酒僧漸漸發覺不對勁。
當初見這小子不到半個時辰,便將九陽真經牢記在心,便篤定此子天賦驚人,哪知相處下來,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這小子的悟性,怎麼說呢。
說他不好吧,總能從西書五經中翻出些話來應對,引經據典頭頭是道,說的比唱的好聽。
說他好吧,只九陽真經第一卷,竟然磨磨蹭蹭用了一個月才算走通。
這個速度,在沈青舟自己看來,己經足夠可以了。
畢竟張無忌練第一卷足足花了西個月時間,他才用了一個月,這速度放出去,怎麼也算得上是上上之資。
可斗酒僧不這麼想,用老人家話說:
“我不來,你練一輩子練不會也沒什麼。可我來了,你竟然一個月才練了一卷?那我豈不是白來了!”
事己至此,斗酒僧也只能拍著大腿,暗罵自己看走了眼。
沈青舟反而沾沾自喜:
“師父,您老人家拿我跟你自己比……全天下有幾個您這樣的?一個月練一卷,放在外面己經是天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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