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伏靈二十四年,八月十四。
夜幕降臨後,朱九陰與齊慶疾登上那艘巨大畫舫。
由於兩千餘名縴夫全跑了,如山嶽的畫舫撞擊江岸,發出天崩地裂的咔嚓聲,畫舫底部已經漏水了,不過短時間內沉不了,至少能撐七八日。
九層畫舫之上,朱九陰與齊慶疾抬頭望月,當真璀璨,銀如霜雪。
除一人一蛇外,仙國廟堂第一人藍迷機與風雪廟觀復也上船了,此刻就站在朱九陰與齊慶疾身後,姿態恭敬,持晚輩禮節。
朱九陰回身看向藍迷機,神色冷漠道:“你是個聰明人。”
藍迷機愣了愣神,也不知朱九陰此言是誇讚自己識時務,還是譏諷自己作為護道人,卻見陸地神仙如老鼠見貓,眼睜睜看著一眾鳳子龍孫慘死。
“兩位前輩,晚輩想為眾皇子公主們收屍,畢竟是帝胄,應入土為安,不該暴屍荒野。”
朱九陰赤瞳於月色下散發妖異猩紅之芒,被凝視的藍迷機縱為陽神境天人,也不禁頭皮發麻。
“回去告訴厚照,不日我將問劍仙京,摘他項上人頭。”
“你可以走了。”
藍迷機衝朱九陰與齊慶疾躬身拱手,“晚輩告辭。”
一道雄壯魁梧的高大身軀,忽然躍上畫舫,是豬皇,肩膀上扛著那位豆蔻年華小郡主的屍體,右手則拎著被暴揍一頓後,鼻青臉腫的照日。
隨意將照日丟垃圾般扔到畫舫甲板上,豬皇伸出蒲扇大手,重重扇了小郡主屍體屁股一巴掌。
“南燭,小齊,這女娃子嫩得很。”
“明兒中秋夜咱們吃人肉大蔥餡餃子。”
早先藍迷機與觀復便見到了豬皇,看著那張驚世駭俗的面龐,想起了五年前那位懸佩雙刀的紅衣少女。
都是活了幾百年的老狐狸,藍迷機與觀復甚至不用細想,便知悉了朱九陰與齊慶疾的身份。
兩尊陸地神仙,其中一位,絕是紅衣少女師父。
徒弟受了委屈,師父來找場子,這劇情很經典,且爛大街。
藍迷機看了看小郡主屍體,欲言又止,想著討回來,卻怎麼也開不了口,輕嘆一聲,身形如一片落葉,飄下畫舫,去給一眾鳳子龍孫收屍去了。
朱九陰繼而看向觀復,看打扮,像是女道姑,不過齊慶疾說過,風雪廟並不供奉三清,估計女人自己通道。
“前輩,”
作為照日護道人兼床榻侍妾,既得知了朱九陰與齊慶疾身份,觀復便輕易聯想到兩尊陸地神仙,為何會‘以大欺小’,對肉體凡胎的俗子照日下手。
五年前,紅衣女子與照夜一戰,觀復曾近距離觀戰過,戰後照日對紅衣女子一番羞辱譏嘲,觀復就在邊上。
為了給徒兒出一口惡氣,竟能置陸地神仙風度於不顧,反手抽落照日滿嘴牙齒。
這哪是師父,這是親生父親。
雖心裡一千萬個不願,可觀復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道:“既兩位前輩已教訓過,還請高抬貴手,讓晚輩將公子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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