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山道上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凌雪才慢慢回過味來。
她自由了。離開了那個地方。但問題是,她不知道該去哪。朗州,先到朗州再說。朗州有驛站,有商隊,能打聽訊息。她記得母親最後一次來信,說寒門在朗州有分號,去了就能接上頭。還有墩墩,條條。她好久沒見她們了。
喉嚨有點發緊。她甩了一下鞭子,馬走快了些。
身後忽然有動靜。
不是風聲。是靈力破空的聲音。
凌雪側身一矮,一道符光擦著她耳廓飛過去,釘在馬車前頭的樹幹上,炸開一團黑青色的火花。馬受了驚,前蹄揚起,她死死拽住韁繩才沒被甩下去。
她回頭。
山道上多了三個人。黑衣,蒙面。但其中一個袖口露出來的那截手腕上有一道符印,黑底青紋,她認得。崑崙巔的執事堂符印。玄虛真人門下的人。
不是來告別的。
第二道符光已經劈過來了。
凌雪從馬車上翻下去,肩膀撞在地上,疼得她齜了一下牙。那匹馬徹底驚了,拖著空車往山下狂奔,轉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彎道盡頭。她爬起來,回頭看了一眼馬車消失的方向。
乾糧,銀子,披風,全在上面。
來不及多想。後面的三個人已經追上來了。
她不是劍修,不是符修,連正兒八經的功法都沒練過幾套。唯一能用的就是手裡這支筆。但筆能幹什麼?畫紋要近身,要時間,要對方站著不動讓她畫。現在三個人在追殺她。
她轉身就跑。
【追。】
後面的聲音很冷。命令下達後追兵更加逼近了。
凌雪跑起來才發現自己對這片山根本不熟。平日裡只在宗門內走動,出了山門往哪個方向走她都是靠猜的。
腳下的路越來越窄,兩側的樹越來越密。樹枝刮過她的臉,一道血印子從顴骨拉到耳根,她沒停。
身後符光一道道飛過來,打在山壁上濺起碎石。有一道擦過她的後肩,衣料燒焦了一片,皮膚下面火辣辣地疼。她咬住嘴唇沒出聲,腳下反而更快了。
然後路斷了。
她猛地收住腳,碎石從腳底滾下去,過了很久才聽到了彈壁的聲音。前面是懸崖,很深,底下是霧。不是山間的薄霧,是層層疊疊的濃白,什麼都看不見。山風從崖底往上灌,發出嗚嗚的聲響。
身後三人已經跟上來了。一字排開,堵住了退路。
凌雪轉過身,手裡攥著那支筆。
她喘得很厲害,肩上的燒傷被風一吹像刀割。
但她站在崖邊上,脊背挺得跟方才在戒律堂時一模一樣。
【玄虛真人不是已經把我逐出師門了嗎。】她聲音有點啞,【還派你們來幹什麼。】
三人沒答。為首那個往前走了一步,手指間夾著三道符,符上靈光已經亮了。
】。事行命奉【
。符道三那著盯雪凌
。遍一了轉地快飛裡子腦
。擇選有沒實其。死定一來下留。死能可跳下往
。上邊崖懸個這了到退路一堂事執從又,堂事執了到爬層底最門宗從它著帶。年三了用,毫靈,杆竹青,筆的裡手眼一了看
。顆幾去下滾又石碎。步一了退後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