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樹屋,眾人將凌雪輕輕放入繭蛹。
她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若不是胸口,還有一絲極微弱的起伏,幾乎要讓人以為,她已經去了。
顧邵軍渾身是傷,卻一步也不肯離開,就守在凌雪榻前。他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整個衣襟。可他就那麼守著,不吃,不喝,也不肯去上藥。
【胡前輩,】他聲音沙啞,【求你,救救她。】
李寒、條條、墩墩、胡十七,也都圍在門口,一個個,紅著眼。李寒更是,死死攥著劍柄,指節發白。他恨自己,那一日沒能跟去。他恨自己的無能。
胡九淵又替凌雪把了把脈,眉頭,越皺越緊。
日子一天天過去。
凌雪的傷,一天天好了。可人,卻始終沒有醒。眾人輪流守著,日夜不斷。凌雪,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躺著,像是睡著了一樣。雪龍就蜷在她枕邊,不肯離開。時不時地,用鼻尖,輕輕蹭一蹭她的臉頰。它睜著一雙溼漉漉的眼,守著它的孃親。
這一日,胡九淵把眾人叫到一起。眾人心裡,都咯噔一下。若非大事,胡九淵不會這般鄭重。
【她醒不過來,】他說,【是因為心脈,被震斷了。】
心脈,乃人之根本。心脈一斷,氣血不繼,縱是神仙,也難救。
眾人大驚失色。李寒的臉,刷地白了。
【小姐心脈斷了,怎麼辦,要怎麼才能救她?】墩墩急得眼淚直掉。
胡九淵沒答,只從袖中,取出一顆珠子。
那珠子,通體幽藍,散發著一股,極其渾厚的、遠古的氣息。光是站在旁邊,都能感覺到,那珠子裡的靈力,磅礴無邊。這樣一枚靈丹,別說重塑心脈,就是起死回生,怕是也夠。
他說,【這是上古玄武圓寂後,留在靈界的。】
玄武,乃四靈之一,壽元漫長。這靈丹,便是它耗盡一生,留下的畢生精華。
【這就是人族所說的妖丹。】他頓了頓,【玄武的妖丹能救她的命。】
【那就快用啊!】胡十七急道。
【沒這麼簡單。】胡九淵搖頭,【靈界,禁食妖丹。】
他頓了頓,【更何況,她修為尚淺,怕承受不住這靈丹。可低階妖獸的丹,又遠遠不夠重塑心脈。】
妖丹,是妖族同胞,用命換來的東西。靈界立下這條規矩,便是不許任何人,去碰。就算是現在破了規矩,凌雪也承受不住,眾人頓時慌了陣腳。
【那怎麼辦?】李寒忍不住,先開了口。
胡九淵沒有答,只緩緩轉頭,看向了一旁的顧邵軍。
【能救她的,】他道,【只有你了。】
顧邵軍一怔,【我?】他下意識地,看向榻上昏睡不醒的凌雪,喉結,輕輕滾了滾,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太多說不清的東西。這一局,生死未卜。
胡九淵點了點頭,卻不再多說。他的目光,落在顧邵軍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窗外,雪,紛紛揚揚。這一夜,註定無眠。那雪,落滿了靈界的每一處。
)完章二十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