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
寒門,這名字,聽著清苦,做的,卻是天下最闊氣的買賣。
二十年前。
那時的寒門,坐擁三界財富,生意做得極大。寒門的商隊,南到妖獸出沒之地,北到大漠,西到魔界,東到天城。走到哪裡,哪裡便有寒門的鋪子。三界的靈礦、靈草、妖獸,小半,都從寒門的手裡過。錢多到,連自己都數不清。
多少勢力,眼紅著這份家業,卻只能遠遠看著,不敢妄動。可樹大招風。寒門越是興盛,招來的,就越是嫉恨。
玄鐵會,第一個紅了眼。
玄鐵會,做的是鐵器靈礦的買賣,與寒門,本就是死對頭。他們覬覦寒門的家業,暗中設局,捏造罪名,一紙狀子,告到了皇室。他們買通了寒門裡幾個吃裡扒外的管事,又在賬冊上動了手腳。那狀子遞上去的時候,鐵證如山,寒門百口莫辯。
那罪名,樁樁件件,都指向寒門通敵、謀逆、禍亂三界。加上寒門產業當時已經受到各大門派的窺視。玄鐵會這一招,是要寒門的命,也是要寒門,絕了後路。玄鐵會要的,不是寒門敗落,是寒門,滿門除盡。
寒門上下,一夜之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為了保這一門,寒門的老家主,做了個決斷。
聯姻。
讓小兒子凌杉,娶了丞相之女,紀清源。
紀清源是丞相的掌上明珠,聰慧過人,過目不忘。她自幼,便比男子還強。朝堂、生意、人心,樣樣都算得通透。這天下,能入她眼的男子,本就不多。
這門親事一結,皇室那邊,便再不好對寒門下死手。
只是苦了凌杉。他那時,本有心儀的姑娘。可為了寒門,他什麼也沒說,應下了這門親事。成親那夜,他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整整一宿。
誰也沒想到,這門親事,後來竟成了一樁天作之合。紀清源敬他,也愛他,處處為凌杉著想。凌杉待紀清源,也從起初的相敬如賓,漸漸,生出了真心。這一對,反倒成了三界裡,人人稱羨的一對。
紀清源算無遺策,把寒門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凌杉雖然是靠著這門親事當上家主,可他對紀清源,也在日積月累下由感恩轉變為愛意。
寒門之主的位置,自然順理成章,落到了凌杉頭上。
這一保,就是十五年。
五年前,老家主過世。
遺囑裡,家主之位,仍舊是凌杉。
凌承乾不服。
他是嫡子,自幼便認定,這家主之位,本該是他的。從小到大,他處處壓凌杉一頭。文,武,謀略,樣樣不輸。可偏偏,這家主之位,卻落到了凌杉頭上。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他自問,論嫡庶,論長幼,論出身,哪一樣,不比凌杉強?憑什麼,父親要把這偌大的家業,交給那個庶出的小兒子。更何況,凌杉的母親,不過是青樓女子,寒門怎麼能讓這種人做主。
於是,為了奪回家主之位,凌承乾,竟與玄鐵會,暗中勾結。他給玄鐵會通風報信,把寒門的生意、路線、機密,一樣一樣,都賣了出去。他以為,這是他與玄鐵會的交易。可他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玄鐵會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紀清源察覺不妙,為保護凌雪,連夜將她,送往丞相府。
凌承乾發現之後,與玄鐵會謀劃,暗中給凌雪,安了個【妖女】的名號。
那【妖女】二字,輕飄飄的,卻重逾千斤。但在這個世界裡,這兩個字,足以讓人,死無葬身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