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靈識,護著妖族。】胡九淵道,【所以,我離不開靈界。我若離開,靈界,便不在了。】
凌雪看著他,只覺得這人的能力已經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她甚至忍不住去想,胡九淵與那人皇軒轅宗予究竟,誰更厲害。
胡九淵卻不願往下說。他擺了擺手,【不提這個。】
他看向二人,【玄武妖丹,和靈識,本是一回事。】
【它們,就像人的意識。】胡九淵道,【哪怕消耗了,只要活著,意識,就會源源不斷,再生出來。靈識、靈脈,都是這個道理。】
【所以,每次消耗之後,進入靈識,或是打坐,】他看向顧邵軍,【他便恢復得比你強。】
凌雪聽了,似有所悟。
原來,她從前,太把靈力當成一盞會燃盡的燈。油盡,便燈枯。可胡九淵說的,分明是另一回事。這靈識、靈脈,是活的,是水。只要源頭還在,水便不會斷。
她閉上眼,去感受。
四周忽然靜了下去。風聲,鳥鳴,全都退遠了。
再睜眼,她已經站在一片望不到頭的藍裡。
是那片藍色深海。
上一次,是顧邵軍闖了進來,把她從這片藍裡撈了出去。這一次,她自己便能輕鬆出入,想來是自己平日太少注重修煉,竟如此愚鈍。
她低頭,看著腳下。那藍無邊無際,深不見底。閉上眼感受著,這藍裡蓄滿了她從不曾察覺的力量。像她身體裡沉睡了許久許久的東西,終於醒了過來。
想必,這就是頓悟。
原來這深海,無處不是她內心的力量。只是她從前從未真正走進去過。
這一回,她懂了。
等她再次從入定中醒來,天光已經換了幾輪。
胡十七蹲在樹下,正啃著一顆靈果。
【多久了?】凌雪問。
【這次快,不到五日。】胡十七道。
凌雪起身,只覺渾身前所未有的通透。
從前,她總以為,靈力是耗一點少一點。今日才懂,那玄武之力,就藏在這片藍裡,取之不盡。只消她願意,隨時都能回到這深海,重新蓄滿自己。
她如今已能自由進出靈識。對那玄武之力,也悟了幾分。
顧邵軍也在這時睜開了眼。他的眼底還浮著一層未散盡的、黑金色的光,是麒麟紋與玄武之力,在他體內交纏的痕跡。
二人相視,皆是一笑。
顧邵軍先開了口:【可有什麼不適?】
凌雪搖頭。這一路,他問得最多的,便是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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