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了情。】柳青霜道,【可他說,他無憾。】
柳青霜的聲音,低了下去。
【他說,要與我長久。】她道,【他說這話時,眼睛亮得,像認定了什麼。】
【可我要的,從來都只是脫身。】柳青霜的聲音透出幾分苦澀,【他前腳出了戒律堂,我後腳,便不見了蹤影。】
待到玄虛回來,面對的,只有戒律堂中滿室的空。
她說到這裡,閉上了眼。
【我知道,是我負了他。】她道,【可那時,我別無選擇。】
凌雪看著柳青霜,只覺得,這個一向清冷的女子,此刻眼底,也浮起了一層,她看不懂的水光。
【他以為,我是真心。】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卻不想,我給他的,只是一場脫身的戲。】
【他是清修之人。那一夜破了戒,修為,再也無法寸進。】柳青霜道,【連那道心,也一併碎了。】
【他兩頭落空。】她道,【情沒了,修為也廢了。所以他因為恨我,也恨上了這世間的所有妖族。】
【失去了道心的他,害怕自己在崑崙巔中的地位不保。】她道,【走投無路之時,他才搭上了墨家。】
【他如今是分神境大成。】她道,【可破了戒,這境界,便是他此生的盡頭。他求墨家,不過是想,尋一條能破這死局的路。】
柳青霜說完,深深的嘆了口氣。
她講這些時,語氣始終平平淡淡。可凌雪明白,裡面藏著許多無奈。或許,這件事,本就沒有對錯。
屋裡,靜了好一會兒。
凌雪看著她,半晌,問出一句。
【那這次去,玄虛……】她道,【會不會,對你下手?】
柳青霜沉默了很久。
【有可能。】她道,【以前欠下的債,本就是我該去面對的。】
她抬起頭,看向凌雪。
【緣這個東西,是躲不掉的。】她道,【天道在上,沒有人,能逃得過自己的責任。】
凌雪愣住了。
她轉頭,看向紀清源。
母親就站在那兒,神色平靜得有些不像話。紀清源此刻心中,有愧疚,有無奈,也有二十年來,壓在心底的,那一點點見不得光的心事。
凌雪心裡,一時也是五味雜陳。有對母親的心疼,有對柳青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還有對那場即將到來的大戰的擔憂。
【別想太多。】紀清源忽然開了口。
她走到凌雪跟前,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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