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材靈畫師?怎麼三界都跪了》第五十七章 和解(1)

作者:珩火火·9小時前

夜裡的凌府,靜得很。白日里認女的事,鬧了那麼一場,如今都歇下了,只剩風,從簷下穿過,嗚嗚地響。

凌杉獨自坐在後院的涼亭裡,石桌上擺著一壺酒。他給自己斟滿,一仰頭,幹了。酒是涼的,入喉,卻燒。

他想起白日里的事,想起條條那張臉,想起墨然。二十年了,他竟什麼都不知道。他自問,這寒門之主,當得有什麼滋味,連自己的女兒,都認不出,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護不住。

亭外,亮起一點光。

紀清源提著燈籠,沿著小徑,緩緩走了過來。她在他對面坐下,也不說話,先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這麼晚了,】凌杉道,【你怎麼來了。】

【我來,是想問你一句話。】紀清源放下酒杯,看著他,【你,是不是,怨我?】

凌杉一怔,搖了搖頭。

【我怨你做什麼。】他道,【我是怨我自己。怨我當年,竟什麼都不知道。墨然走的時候,我沒攔住她;她難產的時候,我不在身邊;她走了這麼些年,我連她有身孕,都不曉得。】

他說著,聲音低了下去。

【我算什麼。】

他說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那酒,他是一杯接一杯,越喝,心越沉。

紀清源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她心下了然,是時候了。那件事,她藏了二十年,藏得夜夜難眠。再藏下去,她怕自己,撐不住了。

【凌杉,】她的聲音很輕,【我有一件事,瞞了你二十年。】

凌杉抬頭看她。

【當年,】紀清源一字一句,【你在新婚裡,或許是還念著墨然。我心裡是怕的。我怕你心中,沒有我。我怕你眼裡,永遠沒有我的身影。】

【所以,】她閉了閉眼,【我在你的酒裡,摻了媚術。】

凌杉手裡的酒杯,咣噹一聲,落在了石桌上。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原來如此。原來他忘了墨然,不是薄情,是媚術。原來這些年,他連忘,都是被算計的。他以為自己薄情,好歹還算個負心人。如今才知道,他連負心,都負得不明不白。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望著眼前這個女人,腦子裡亂成一片。怨嗎?有。可怨過之後,更多的,是茫然。

紀清源卻像是卸下了一副擔子。這二十年,她夜裡睡不著,白日里又要裝得沒事人一般。她怕,怕這一日遲早要來,又盼著,這樁心事,能有個了斷。如今,終於說出來了。

她給自己又倒了一杯,仰頭飲盡。

【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罷。】她道,【只是,算上時間,墨然當時,已經走了。我不算是從她手裡,搶走你。】

她頓了頓,聲音裡,添了一絲顫。

【若你實在無法接受,如今寒門風波已經徹底過去了,一切都了結了。你若想,我們可以合離。】

凌杉猛地抬頭。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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